第15章

詹妮弗發現,婦女充任刑事犯的辯護人有不利的地方,因為她們侵入了男子們的世襲領地。目前,擔任刑事犯辯護律師的婦女還是鳳毛麟角,一些男律師對她甚為反感。有一回,詹妮弗發現她的檔案包上被人貼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句反語:女律師能提出最好的動議。辛茜婭為了表示反擊,在她的辦公桌上貼了一張紙,上面寫著:最適合婦女的地方是眾議院……和參議院。

許多陪審團初次交手時總是對詹妮弗懷著偏見。因為由她處理的許多案子中,當事人都出身低微,而人們往往把她和當事人聯絡在一起。人們都以為她會穿戴得像簡-愛一樣,她沒有稱他們的心,不過究竟穿什麼東西上場是她很費了一番心思的——她不能穿得過於考究,以免引起女陪審員的妒忌;同時又要注意打扮得富有女性感,不至於使那些男性陪審員產生誤解,以為她是個同性戀者。要是在過去,詹妮弗本人肯定會對這些考慮嗤之以鼻的。可是在法庭上,這些無情的現實卻是需要正視的。因為她踏進了男子的世襲領地,她必須加倍努力,必須幹得比自己的對手出色。詹妮弗學會了不僅從自己的角度對案子做好充分準備,並且從對手的角度對案子進行周詳的考慮。她儼然是一位統兵的將領,為決戰運籌帷幄。

內線電話傳來了辛茜婭的聲音。「有個男人打電話來要找你,他既不肯講出自己的姓名,也不願告訴我是什麼事。」

要是在半年之前,辛茜婭肯定會把電話一掛了之,可詹妮弗歷來教導她不應拒絕任何人的要求。

「把電話接進來吧,」詹妮弗說。

過了一會,她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你是詹妮弗-帕克嗎?」

「是我。」

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這電話保密嗎?」

「保密。你找我有什麼事?」

「不是我的事。這……這是我朋友的事。」

「哦,你的朋友出什麼事啦?」

「你要明白,這件事必須嚴守秘密。」

「我明白。」

辛茜婭走進來,遞給她一份郵件。「等一下,」詹妮弗說。

「我的朋友被家裡人送進了瘋人院,可她並沒有瘋。這是一樁陰謀,有關當局也插手了。」

詹妮弗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她把話筒擱在肩上,一邊翻閱著這天上午的郵件。

那人繼續往下講:「她很富有,她的親屬圖的是她的錢財。」

詹妮弗說:「往下說吧。」一邊繼續閱讀郵件。

「如果他們發現我在設法幫助她,他們也會把我關起來的,這對我可是樁危險的事,帕克小姐。」

詹妮弗得出結論:這是樁棘手的案子。她說:「恐怕我幫不上什麼忙,我建議你找一位好的精神病專家給你朋友看病。」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他們全串通一氣。」

「我聽懂了。」詹妮弗寬慰他說,「我……」

「你願意幫她的忙嗎?」

「我根本無能為力……我看,你這麼辦吧。你乾脆把你朋友的姓名和住址告訴我。如果我有機會我會去調查的。」

話筒裡沉默了良久。最後那人又說:「這事不得外傳,請一定記住。」

詹妮弗真希望他趕緊把話講完。她上午的第一個當事人已在接待室等著了。她忙說:「我會記住的。」

「她叫庫柏。海倫-庫柏。她在長島有一座大莊園,可他們把它奪走了。」

詹妮弗照他的話在面前的一個本子上做了記錄。「好。你說她住在哪個療養院來著?」忽聽到咔嗒一聲電話結束通話了。詹妮弗把記錄扔進了字紙簍裡。

詹妮弗和辛茜婭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說:「世界上真是無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