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捧日、龍衛、神衛這禁軍上四軍雖然號稱宋軍精銳,但自己聽孟老大說過,宋軍真正的強軍卻是一支邊軍,選鋒營。雲水以北,宋國與大漢交界的疆域有許多異族,選鋒營為保護雲水航路,常年在此征戰,戰鬥力之強還在晉國的北府兵之上,是六朝第一流的精兵。
臧修拔出戰刀,程宗揚大喝一聲:臧和尚!你立即回城!
臧修愕然回首,聽到程宗揚說:找老杜!那些法師少一個,你就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
臧修明白過來,轉身朝城池掠去。
程宗揚扭頭道:藏鋒道長!
藏鋒道人道:不用多說!先攔住選鋒營!
按照計劃,侯玄、斯明信、盧景、崔茂、王韜五個營負責主攻,在定川寨北門列陣而戰,是這次攻擊的主力。孟非卿則是以奇兵配合地雷攔截宋軍潰兵,身邊只有三個營,包括程宗揚的一營、六營在內,總兵力不足六百。這時孟非卿帶領大隊人馬逐殺宋軍潰兵,已經殺出兩裡,只留下一個連駐守原地,即使加上自己手裡的一個排,也不過一百多人。選鋒營突然出現,逕直闖入雷區,一旦被他們分割開,自己這一小隊人馬固然陷入絕境,孟非卿的主力更是被圍困在定川寨與選鋒營之間,必然凶多吉少。
程宗揚厲聲道:蘇驍!
這名出自六營的驍將策騎而出,程宗揚一指那隊步卒,交給你指揮!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把孟團長的主力接應過來!
蘇驍奔過去道:程少校有令!跟我來!
那一個連是六營的老卒,強敵突至仍未亂了陣腳,在蘇驍的帶領下迅速結成圓陣,斜著進入雷區。
單靠這一小隊人馬難以吸引敵軍的攻勢,程宗揚叫道:藏鋒!用五雷訣把選鋒營引過來!
藏鋒道人揮開長袍,襤褸的衣袍內綴滿銅鏡。他抬手一招,一抹銀輝拋向天際,一邊發出沉鬱頓挫的吟誦聲。不多時,幾面銅鏡同時射出白光,宛如利箭劃破長空。雲層在鏡光的攪動下迅速聚集起來,接著霹靂聲響,連串的雷光從雲層間劈下,擊在選鋒營的佇列中。
電光中,程宗揚赫然發現,選鋒營衝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幾名獸蠻人!那些身軀龐大的半獸人速度疾逾奔馬,突出的獠牙猶如妖獸,他們肩膀上披著又寬又厚的皮革,在胸前交叉,嵌著一面臉盤大小的護心鏡,裸露出滿是鬃毛的身軀。
天際的電光與地下的驚雷交織在一處,那些獸蠻人猙獰的面孔上卻毫無懼色,一個個悍不畏死。
藏鋒道長的五雷訣由遠而近連串擊落,最後一枚落在身前五步的位置,耀目的電光劃過,幾乎所有人都看到支敵寇的存在。
一道網狀的屏障後面,一個年輕人高據馬上,大聲發號施令,電光下,他肩領上的銀星分外閃亮。在他右側,一個華服貴公子倚馬而立,背後的長劍猶如飛龍。左側一個披髮的法師衣內綴滿銅鏡,正在施法。三人身後,一隊軍士昂然而立,宛如一排出鞘的戰刀。
一名少校、一名貴公子,一名法師聚在一處,再傻的人也知道面前是一條大魚。一支騎兵當即從大隊人馬中分出,朝這邊殺來。
蕭遙逸摘下鞍側的雕弓,猿臂舒展,一箭正中一名騎兵的額頭,眾人齊聲高呼,引得宋軍人人側目。
如果不能吸引選鋒營的主力,大夥兒全得死翹翹,這會兒為了吸引宋軍,聲勢作得越大越好。好在孟老大給自己留了一道鐵絲網,要不然自己真沒有信心來逞英雄。
那道鐵絲網長逾百步,原本是一條直線,封堵定川寨宋軍的退路,這時改成一個直徑三十步的環形,後面留出供一人出入的開口,在這片一馬平川的原野上構成一道簡易的防禦線。
如果鐵絲網再多一層就好了,程宗揚心裡升起這個念頭,接著又按了下去。
徐永!
程宗揚喝道:把那面旗給我奪來!
徐永一挽長矛,飛身躍過鐵絲網,朝宋軍掠去。最前面一名獸蠻人咆哮著揮起磨盤大小的短柄巨斧,朝徐永腰間劈來。徐永足尖一點,身形斜飛,長矛透過斧影,刺在獸蠻人的肩甲上,借勢彈起,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撲向那名執旗的選鋒軍。
那名選鋒軍旗手不等徐永落下,足尖一勾,挑出鞍側的角弓,他一手執旗,一手從箭囊中抽出箭來,用腳踏住弓箭,將箭扣在弦上,接著側身抬腳,一箭射出。
能夠擔任旗手重任的,都是軍中勇士。這名選鋒營的軍士在高速衝刺的馬背上以足代手,開弓射箭,無論準頭、角度都無可挑剔,令人歎為觀止。
徐永橫過長矛,擊飛箭矢,攻勢略緩一線,那名旗手已經棄弓抽刀,朝他腿上劈來。徐永能在星月湖大營擔任上尉,身手自然有過人之處,一杆普通的長矛落在他手中,矛鋒、矛尾、矛杆都是殺人利器。他身在半空便一連攻出十餘招,那名旗手也不甘示弱,以強對強,一柄馬刀將他的攻勢盡數擋下。
徐永出招越來越快,手中長矛彷彿化為千杆同時刺出,忽然左腳一蹬,踢中那名旗手坐騎的眼睛上。戰馬轟然跌倒,選鋒營的旗手甩鐙下馬,向旁邊滾開。
就在這時,他手中一緊,旗杆被人抓住。那人用力極為巧妙,握住旗杆一旋,壓住自己拇指,然後輕易就把戰旗從自己手中奪走。
旗手虎吼一聲,朝那名敵寇撲去。徐永奪下戰旗便準備撤身後退,見他來勢兇猛,只好將戰旗踩在腳下,雙手執矛,與那名旗手戰成一團。緊接著,幾名選鋒營的騎兵衝來,截斷徐永的退路。
星月湖大營強手如雲,斬將奪旗這種事從來都沒少幹過,就是帥旗也不在話下,沒想到這支選鋒營如此強悍,區區一面隊旗就如此難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