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六朝清羽記 弄玉&龍琁 第2頁,共2頁

程宗揚停頓了一下,「如果出事,先保住清浦,然後是祁遠和你們幾個。至於那些錢和糧食,帶不走就別管了。」

秦檜沉默片刻,然後道:「公子如此厚待我等,屬下感佩之極。」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無論金銀還是房田、產業,都會貶值,真正靠得住的,還是人的智慧和能力。」

秦檜正容道:「屬下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在城南施粥的祁遠備好船隻,程宗揚帶上小紫和夢娘,乘船往浮凌江下游駛去。

漁船順流而下,不到午時,便來到上次與麻黷與相雅碰面的地方。岸旁兩棵大樹被砍倒,用藤條捆在一處,下面打了樁,形成一個簡易的碼頭。吳三桂帶了幾個僱傭的民夫,正忙著平整土地,開出道路,見到程宗揚不由一愕。

程宗揚把船停過去,繫好船纜,然後跳上岸。吳三桂迎過來道:「程頭兒,你怎麼來了?」

程宗揚笑著說了昨日的事。吳三桂扼腕嘆息,「這種事交給我辦多好!保證王家那位少爺半年下不了床,還怪不到公子身上。」

「管他呢,反正我也準備往下游看看。這地方離筠州太近,還當過縣衙,糧食都放這兒,到底還有些不放心。」

「下游我去看了。」

吳三桂指著那片亂石灘道:「差不多有十幾里長,全是大大小小的礁石,除了獨木舟,什麼船都過不去。但過了這段亂石灘,下邊江面寬了許多,行船也方便。再遠,我就沒走了。」

程宗揚瞧瞧自己的漁船,又瞧瞧那片亂石灘,「我要乘船往下游,該怎麼過去?」

吳三桂摸了摸鼻子,琢磨了一會兒,「倒有一個法子,就是累了點……」

「幹!」

程宗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周圍幾位民夫看他們的眼神就和看神仙一樣,「兩位爺真是神力!這船我們六個人抬不上兩裡,兩位能抬出十幾裡。吳爺還好說,身子骨打熬得結實,這位公子爺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卻不小!」

程宗揚也是沒辦法,往下游最方便的就是走水路,如果走山路,自己和小紫還好說,夢娘一個弱質女子,只怕寸步難行。好在漁船並不太大,吳三桂功底又紮實,兩人前搬後抬,加上幾名民夫幫忙,終於把船抬過亂石灘。

吳三桂肩膀的衣服被船沿磨破,露出發紅的皮膚,他半蹲在地上,喘著氣說道:「程頭兒,你們往下游,什麼時候回來?」

「三五天吧。回來打死我也不搬了!告訴會之,讓他再調條船來!」

歇了片刻,程宗揚轉頭對幾名民夫道:「讓你們走這十幾里路,最多能背多少糧食?」

為首的民夫老老實實說道:「若是走遠路,最多六七鬥。若是路修平了,這十幾裡,能背八斗上下。」

程宗揚不由苦笑,還沒往下游檢視,自己的計劃已經破產了。這段亂石灘無法通航,想往下游,只能靠人力搬運。一個民夫最多背八斗,八千石糧食全靠人力要運八萬趟。這個成本自己無論如何也支付不起。幾百里的浮凌江,短短一段亂石灘卻成了瓶頸,難怪宋國設了縣治又廢棄掉。

吳三桂道:「程頭兒,我跟你一道去吧。聽說下游都是荊溪的蠻子,路上只怕不太平。」

「用不著。」

程宗揚道:「荊溪的蠻族我和會之見過,我看比筠州的官員還好打交道些。況且儲糧的倉庫馬上要用,也離不開人,你還是留在這兒。反正我們只看看風景,多半連船也不下,沒什麼危險的。」

幾名民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大著膽子道:「公子爺,這山裡只怕有些古怪……」

「什麼古怪?」

幾名民夫都不肯說,程宗揚把目光投向吳三桂,「長伯,出了什麼事嗎?我怎麼沒聽你說呢?」

「也不是什麼大事。」

吳三桂道:「昨晚我們宿在衙門裡,聽到遠處山裡有動靜。那聲音非虎非熊,我在南荒都沒聽到過。不過隔得遠,沒聽仔細。」

程宗揚也不在意,「要是猛獸,這附近哪兒還有荊溪蠻人?別自己嚇自己。行了,你們先搭棚子,搭好就開始運糧。」

吳三桂笑道:「我聽著也不像猛獸,偏他們幾個害怕。」

吳三桂比秦檜乾脆得多,家主決定下來,他便一抱拳,「祝公子此番一路順風!待公子回來,屬下打些野味,給公子接風!」

吳三桂帶著民夫回縣衙,程宗揚一上船就趴在甲板上,叫道:「死丫頭,過來給我捶捶肩!哎喲,真累死我了。這船看著也不重,離了水會這麼沉……」

小紫笑吟吟上了船,走到程宗揚身邊,然後一拉衣帶,衣衫從肩頭褪下,露出雪白而圓潤的香肩。

程宗揚抬起頭,嘴巴張成圓形,渾身的痠痛都彷彿消失不見,只見小紫將衣衫脫得光光的,赤裸著白得耀眼的雪嫩肌膚,然後一縱身,沒入水中,嬌笑著遠遠遊開。

程宗揚急忙叫道:「死丫頭!你去哪兒?」

小紫露出溼淋淋的面孔,然後在水面上輕盈地劃了個圈子,「好暖的水呢,不要打擾我,人家要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