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唯一有用並且對主人不具備威脅的,就是她的肉體。
大戰當前,這點色誘當然起不了效果。但程宗揚猶豫,究竟是冒險帶她上島?
還是安全起見,將她留在船上,先收拾完島上黑魔海教眾,再來了結這個可能的後患?
暮色四合,島上已經伏屍處處,只是距離太遠,生死根無法感應島上瀰漫的死亡氣息。然而可以想象,一旦自己踏足島上立刻會被濃郁的死亡氣息包園。
黑魔海教眾只剩下兩、三人苦苦支撐,他們已經退到房舍前,背後便是黑沉沉的大門。重斧再度劈出,震飛一名黑魔海教眾的彎刀,接著斧手旁一名拿著馬刀的軍士遊身向前,將他逼得退入門中。
忽然一抹黑光從門中湧出,將兩名黑魔海教眾攔腰劈斷,接著斬在那名軍士持刀的肘上。
馬刀帶著一截斷臂飛開。那名軍士牙關咬緊,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一手握住斷臂。旁邊立刻有人過來替他止血裹傷,同時填補他留下來的空缺。
一名穿著粗黃葛衣的僕婦出現在門口,她四十多歲年紀,粗壯身材又高又大;相貌醜陋,臉頰上一道長長刀疤幾乎將鼻子砍成兩半,眼睛像蛇一樣細小而黃濁,更顯得兇獰醜怪。
她頭髮蓬鬆,手中拿著一柄長近五尺的長刀;刀鋒平直,刀頭鑽了一個圓孔,卻是一柄農家用的鰂刀。
「哪裡來的鼠輩!敢闖我黑魔海!」
僕婦喉嚨似乎受過傷,嘶啞聲像鋸條鋸過碎玻璃,讓人毛骨悚然。
程宗揚認出她便是那日和魚無夷同行的僕婦,看她的身手絕不是平常奴僕。
孟非卿眼睛緩緩亮起,他十指交叉,活動一下手指,指骨發出一串脆響。
正在纏鬥的兩條身影驀然分開。臧修臉上捱了一拳,唇角淌出一串血沫,身上卻全無異樣。他盯著那名僕婦,抬起金光燦燦的右臂橫放胸前,沉聲道:「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僕婦細小瞳孔微微一縮,像蛇一樣收緊,神情愈發猙獰。
臧修踏前一步,聲如洪鐘地喝道:「嶽帥麾下星月湖大營!黑魔海妖人氣數已盡,還不受死!」
「原來是嶽賊的餘孽!有本事便來吧!」
僕婦向門中退去,一邊嘶啞著喉嚨厲喝:「青驅!」
那少年神情本然地立在房舍大門處,聽到僕婦的召喚,他骨骼上糾纏的筋結突然活動起來,像無數巨蟒在皮膚下游動。
臧修立刻變了臉色。「天龍解體——退!」
周圍軍士飛身後退,首當其衝的臧修卻不退反進。他像一尊金佛挺直身軀、雙掌合什,高聲唸誦:「大悲天羅,三世諸佛!與一切眾生樂,拔一切眾生苦!揭諦揭諦,波羅揭諦!」
少年軀體上的筋結膨脹起來,他昂首發出一聲怪嘯,緊接著一聲巨響震徹天地。磚瓦、碎石、木屑……雨點般四散激射,連一人合抱的廊柱也在狂飆中拔地飛起,青石砌成的臺階寸寸碎裂。
巨大沖擊力覆蓋方圓十幾丈範圍,連靠近房舍的屍首都在一瞬間化為羅粉。
旁邊幾名星月湖軍士被這股以精血化成的狂親捲住,肢體連同手中兵刃都受到重擊,鮮血從口鼻間濺出,隨即又被狂風抹去。匡仲玉抖手打出一道靈符,張開一個直徑丈許的半圓形白色光球,將附近幾名同伴籠罩其中。但這道光幕在狂飆中只支撐片刻,旋即光芒一閃消失無痕。
秋少君張開大袖把敖潤和馮源罩在身後。勁氣割體欲裂,三人連說話カ氣都沒有,只能拼盡カ氣死死支撐。
狂親中,一團金黃光芒分外奪目。臧修的金鐘罩像一道屏障,將天龍解體狂猛衝擊力硬生生阻擋。正是他這一擋才使眾人受到的衝擊減至最低,讓匡仲玉等人撿了條性命。
狂飆彷彿沒有窮盡般的不斷攀升,臧修身上金黃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忽然兩道勁氣蛟龍般破開狂飆,「叮」的釘在風眼正中。幾乎震破耳膜的狂飆聲一瞬間停止,天地間寧靜得彷彿沒有任何聲音。
秋少君放下衣袖,一面吐著砂礫,一面心有餘悸地說:「好厲害!」
5孟非卿緩步走來,威猛無儔的天龍霸戟釘在青軀最後站立的位置;那個古怪少年已經骸骨盡滅,找不到一絲痕跡。
眼前景物面目全非,整座房舍蕩然無存,連一磚一瓦都沒有留下,以青軀剛才站立的位置為中心,形成一片方圓十幾丈的白地。只見地上露出一道狹長裂縫,深不見底。
孟非卿手一張,兩枝天龍霸戟跳回掌中,接著他騰身躍入洞中。
程宗揚拉了拉衣服。「該我出場了!泉賤人,來吧!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
第三章戲中有戲
「那個僕婦姓巫,我們都叫她巫嬤嬤。」
黑暗中,泉玉姬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聞姨、齊姊、巫嬤嬤是仙姬最得力的三個手下。巫嬤嬤專管調教各地送來的豢奴。」
程宗揚竭力辨認臧修等人留下的標記,一邊道:「豢奴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