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師憲那裡戒備森嚴,容易失手,你們盯緊廖群玉,看他什麼時候去寶泉巷,見面的是與褚氏還是陶氏。」
魚無夷不由自主地停下來,雖然已經見識她的能力,但每次看到這一幕,魚無夷仍本能懷疑她是否真的在聽。
「光明觀堂到晴州辦慈幼院並不重要。」
魚無夷怔了一下才意識到她對自己說話。只聽劍玉姬道:「要緊的是明靜雪為什麼派出鶴羽劍姬?」
劍玉姬隨手從成疊卷宗間抽出一份,看也不著便交給臨安來的女子;那女子微微躬身,悄無聲息地退開。
魚無夷穩住心神。「也許是因為西門?」
劍玉姬微微頷首:「他在五原已經犯過一次錯,我們在晴州不能再錯了。魚公子確定在雲水遇到的少女真是殤侯的人嗎?」
「我以性命擔保。」
「不用。我相信魚公子的眼力。」
劍玉姬拿起一張素紙,一邊道:「事實上我已經接到殤侯手下的書信,邀我到夜影關見面。」
魚無夷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個圈套。要見面,晴州儘可以見面,何必選在夜影關?」
「殤侯對我們巫宗心有疑忌,理所當然。」
劍玉姬將剛寫好的素紙遞給他,「真不巧,飛鳥上忍也要到島上拜訪。我要去夜影關,身邊又抽不人來,還請魚公子代為接待。」
魚無夷接過素紙,上面的文字是寫給巫媼的,說明東瀛來的飛鳥上忍由魚氏的無夷公子招待。
魚無夷知道挑選自己還有一個理由——自己同樣出身海島,熟悉倭人語言。他收起素紙。「那位飛鳥供奉呢?」
劍玉姬又開啟一份卷宗:「臨安下令封鎖雲水,飛鳥供奉擔心上忍的船隻被0,三日前便去了夜影關。」
她停頓一下,「至於光明觀堂,接到飛鳥上忍之後再來處置。」
魚無夷不再廢話,退開一步,「是。」
在兩人交談的同時,另一名女子也說完自己的事;魚無夷因為與劍玉姬交談,一個字都沒有聽到。劍玉姬卻介面對那女子說:「金蜜論告病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遲則五日,快則三日必會重新出山,繼續當他的車騎將軍。」
那女子吞吞吐吐地小聲道:「教尊賜了藥……」
劍玉姬少見地一手支住額頭,微微嘆口氣。魚無夷本該退出,但第一次見到這個神仙般的女子為難,不由放慢腳步。
劍玉姬隨即振作起來。「就按教尊命令用藥。教尊遠見卓識,賜下仙藥,只要金蜜謫一病不起,剩下霍子孟一人便容易處置。」
「是。」
那女子領命退下,接著又有人上來。
劍玉姬道:「有沒有建康的訊息?」
周圍人彼此看了一眼:「沒有。」
劍玉姬點頭,繼續拿起筆,一邊聽手下人彙報,一邊口述指令。
魚無夷悄悄離開房間,握著素紙的手掌微微有些出汗。
紙上清一色的蠅頭小楷,比悅生堂精印的書卷還要整齊清晰,從頭到尾一字不亂。
自己曾經抄寫過毒物經籍,想一字不錯必須全神貫注,才能寫得這樣流暢。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怎麼也不會相信寫下這些字跡的人還同時做幾件不相關的事,不僅件件條理分明、絕無錯漏,而且看到、聽到的每一件事都不會忘記。
與劍玉姬接觸過的人,無一例外把她比為神仙中人;但他們接觸的只是她優雅的談吐、絕美的容顏,溫和而親切的態度。
只有真正在她身邊的人才知道她的非凡之處。即便那些年輕人都堪稱英才,也不得不承認劍玉姬像是擁有五個不同靈魂,能同時處理五件不同事情。
除了驚人的記憶力、非凡的洞察力,還有無比機敏的反應力、嚴密的邏輯思維能力,以及令人匪夷所思的操控能力。
這個像神一樣存在的女子,才是黑魔海奇蹟般捲土重來的根本。
銀亮銅鏡映出一張兇惡面孔,額頭兩側的頭髮髡去,露出光溜溜的頭皮;鼻下貼著一撮小鬍子,加上兇巴巴的眼神,十足是個倭賊。
程宗揚滿意地放下銅鏡,從泉玉姬手裡拿過半截袖的武士服披在身上,再把三柄長短不一的太刀插在腰間。
泉玉姬伏在他腳邊,美須面孔帶著蒼白笑容,眼神惶恐中有一絲無法掩藏的懼意。
小紫褪下臂上緋紫色的珊瑚臂釧,取出兩顆小小的寶石。兩顆寶石只有指尖大小,一紅一黃,色澤瑩潤。她拿起黃泉玉放在臂釧黃金纏繞的凹處,輕輕一握,黃泉玉泛起一抹金黃光芒,悄無聲息地嵌入臂鈿內,與緋紫色珊瑚融為一體。
旁邊的血如意彷彿被一股無形力量吸引,流淌出火色紅光。小紫拿起血如意,以同樣手法嵌在緊鄰黃泉玉的位置,神情專注而認真。
2程宗揚轉過身:「死丫頭,你看我這打扮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