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六朝清羽記 弄玉&龍琁 第1頁,共2頁

是小侯爺。」

樓船中傳來一聲大笑,簾幕拉開,一個同樣衣冠不整的年輕人露出上半身,刷的一聲開啟摺扇,笑嘻嘻褊著。「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侯爺。小侯爺,你幹我娘不打緊,不過我娘可是主上的丈母孃,你說幹就幹,是不是不大合適啊?」

蕭遙逸俊雅的面孔滿是怒容,橫眉豎目地拉起袖子,指著他道∶「姓張的!你敢罵我師傳,我連你姊也幹了!」

姓張的男子合起扇子,指著蕭遙逸笑道∶「越說越不成話了。這讓主上聽見你要幹他的寵妃,咱們大晉皇家的臉面該往哪兒擱?」

「少廢話!」蕭遙逸叫道∶「你敢罵嶽帥,不管你是舞都侯舞屁侯,我都跟你沒完!」

張侯兩手抱拳,討饒道∶「蕭哥兒,蕭哥兒,哥哥錯了還不行?哥哥跟你道歉行吧?哩必,你懷裡那個美人兒可不錯。」

蕭遙逸哼一聲,扯下帷幕把芝娘赤裸的身子遮住。

這時兩船已經錯開,張侯喊道∶「蕭哥兒!我剛買了一條好犬,什麼時候把你的風虎牽來,咱們鬥一場!還有你的海東青,哥哥都求你八回了,就讓我用一次吧……」

蕭遙逸叫道∶「蕭五!明天把海東青送到張侯府上,告訴他,少一根毛,我跟他沒完!」

張侯沒口子地道謝。「多謝!多謝!多謝……改日哥哥請你喝酒!」

程宗揚問道∶「這是誰?」

蕭遙逸收起嘻笑。「張之煌,他姐姐張麗華是陛下的寵妃,據說豔冠後宮,他也弟以姊貴,受封為舞都侯。」

程宗揚道∶「看來這位侯爺也是個風流人物。」

「聲色犬馬而已。」

「蕭兄真是嶽帥的弟子?」

蕭遙逸在芝娘臉上親了一口,笑道∶「剛才讓你受驚了,河上風大,你這身子怕要著涼,先下去歇息吧。」

芝娘撿起紗衣,拖起兩腿發軟的麗娘,一起向兩人施禮,然後退了下去。

第十章◆虎門

屏開兩妓,蕭遙逸拿起酒盞飲了一口,「我只追隨了嶽帥三年,功夫大半都是幾位哥哥教的,藝哥於我亦師亦友。」

程宗揚道∶「沒想到嶽帥還是逆犯的身份。」

蕭遙逸道∶「所以我們星月湖現在還見不得光。我和四哥他們的分歧也在這裡。四哥認定嶽帥已死,認為我們早就應該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把精力都放在為嶽帥復仇,至於嶽帥逆犯的身份,正好反他孃的。我和二哥認為嶽帥沒死,尋機為嶽帥正名,等他回來時能領著我們再去縱橫天下。」

蕭遙逸放下酒盞,忽然道∶「程兄可知,左武衛大將軍王哲的左武第一軍,在草原全軍覆沒?」

「山雨欲來風滿樓。」蕭遙逸一改平常的嘻笑,神情變得冷峻,「左武第一軍團的天武、天策、天霽三營驍勇善戰,在王大將軍麾下從無敗績。沒想到四個月前會一戰而沒!這樣的強敵,本該天下震動,可是天子至今沒有旨意。」蕭遙逸舉起手,像要發洩心中的怒氣般一揮,「你看這秦淮河,何等太平!」

程宗揚彷佛又回到草原上兩軍浴血惡戰的一幕。王哲全軍覆沒,也全殲了羅馬七個軍團,斬斷了羅馬伸向六朝的利爪,但此間幾乎沒有人知道此戰的意義。

蕭遙逸忿然道∶「朝中放任左武軍孤軍深入,追剿蠻族,卻拖欠了一年的糧餉,分文未給,全靠王大將軍一人苦苦支撐。對外征伐由天子下令不假,可晉國這些手握重權的世家大族只知清談玄學,卻不屑轉一下眼珠,看一眼那些浴血計程車卒!建康城中商賈如雲,鬥富時一個個財雄勢厚,卻吝嗇往左武軍投一個銖錢!只有刀砍在身上,這些蠢魚才知道痛!」

蕭遙逸「砰」的一聲,將酒盞拍得粉碎,瓷盞化為粉末卻沒有絲毫濺出,而是整齊地聚成一堆,顯示出精湛的修為。

程宗揚道∶「晉國這位陛下就沒有反應嗎?」

蕭遙逸哼了一聲。「武帝一代雄傑,司馬氏這些子孫卻一大半都是廢物。如今晉國這位主上,早年還是中人之資,如今越來越是不堪。上個月我隨父見駕,他連面都未露,只在簾內說了幾句就打發我們離開。」

「不過比起先帝,這位主上還要強上幾分。」蕭遙逸冷笑道∶「上一位晉帝活了三十五歲,不辨寒暑,不知飢飽,讓吃就吃,讓喝就喝,活脫脫就是一截會出氣的木頭。」

程宗揚駭然笑道∶「竟然還有這種人!」

「司馬氏白痴盡多,所以多出權臣。若不是有洛陽城的天子鎮服,早不知會是何等情形。」蕭遙逸沉聲道∶「你瞧著吧,一旦風雨飄搖,晉國這座大廈,頃刻之間便會傾頹無遺!可惜了王大將軍,他本來該在龍闕山中做個閒雲野鶴,卻不得不捲進天下是非,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說著蕭遙逸眼圈微紅。「如果藝哥在這裡,肯定會罵我們又無恥又沒用,白白跟了嶽帥這麼久,卻讓嶽帥當年的對手去完成嶽帥的遺願。」

蕭遙逸抹了抹眼睛,嚷著鼻子道∶「孟大哥還有五、六天就能趕到建康,本來我們約好一起到草原察看,誰知三哥卻不在了……」

提起王哲,程宗揚不禁想起那三個承諾,看來自己和祁遠還真有點像,欠過的人情想忘都忘不掉。三樁事情裡,太泉古陣要等九陽神功到第五級才能去,離現在還遠,先不管它。照顧嶽帥後人,自己勉強做到三分之一。還有一樁,就是背包裡那張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