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清吩咐英紛:「每個月多給喜鵲五百文,從我的月例中扣。」
英紛笑著應了「是」。
沈穆清就笑著和在林子裡玩的女兒「再見」,去了大太太處。
大太太午覺剛醒,見沈穆清來,忙叫玉簪給她端冰鎮蓮子羹來,兩人歪在鋪了涼蓆的炕上說話。
「……姨娘讓靜姝姐去廟裡求個符表。我就想來求求大太太,看能不能由您出面跟姐夫說說——我畢竟是沈家的人,怕說了他們心裡有疙瘩。」
「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大太太點頭。
「當初他們留在沈家,也是為了解老爺的寂寞,現在你回來了,突然要人家寫符表,換了誰,心裡都不舒服——他們又不是買不起房子。」
沈穆清嘆氣:「姨娘做事沒眼色,老爺年紀大了,少不得要讓著她點。只望她不要做得太過分,傷了大舍的顏面。」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嫁出去的女兒。
大太太笑著轉移了話題:「悅影呢?又在園子裡玩?」
沈穆清無奈地點頭,把常惠的來意說了。
大太太笑道:「你也別太擔心,問問常惠,除了六娘,還有沒有誰合適。只要他能說出名字,我就能請到人。說實在的,我走南闖北,見的多了,孃家再有,婆家再多,不如自己手裡的。我們有這能力,悅影又有這機緣,就讓她跟著常師傅好好地學身本領,至少能保住自己啊!」
沈穆清點頭。
封建禮教雖然嚴厲,可也是因人而異……朝中多得是怕老婆的大臣!
兩人說著話,玉簪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大太太,後院的桂花樹掛苞。」
「哦!」大太太很是高興的樣子,問沈穆清:「你今年還親手做月餅不?要不要我讓玉簪幾個幫著醃幾罐玫瑰桂花糖做餡。」
大太太喜歡桂花,沈穆清是知道的,聞言笑道:「那感情好。我的桂花餡就指望著您了。」
「玉簪,你可聽見了!」大太太笑道:「奶奶的桂花餡沒了,就找你算賬。」
「奶奶饒命!」玉簪佯裝害怕地拉著沈穆清的衣袖,「要是今年的桂花不開花,那我豈不是比竇娥還冤枉。」
「說桂花樹掛了苞的是你,擔心不開花的也是你。」大太太笑道,「哪裡來的這油嘴。」
被玉簪這麼一鬧,大家哈哈笑起來。
大太太和沈穆清講以前的事:「……以前父親在的時候,什麼都不許我們喜愛,說什麼‘玩物喪志’,所以我見到蕭家那半坡特意為我種下的桂花樹時就想,嫁入這樣的人家也不錯。嫁了過去,公公果真對我不錯。事事維護我,處處幫著我。只可惜我和大老爺沒緣分,苦了兩個孩子。前幾年心中還有怨懟,這幾年年紀大了,看著悅影和興哥,這心裡的事也就慢慢淡了。」
眉宇間果然沒有了往日的悵然,平靜的近乎安詳。
夫妻反目,最後能找到各自的生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王家的事,我委婉地對芸娘說了,」沈穆清知道大太太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兩個孩子,「她一直沒給我回信,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大太太淡淡地一笑:「不管她是怎麼想的,既然婚事已經定下了,斷不會很快地有什麼舉動。」
沈穆清微怔。
大太太就直言不諱地道:「她為什麼要和王家結親,不過是看中了王家在江南的生意,在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之前,她是不會放棄這個借勢而上的機會的。」
「也許沒您想的這樣複雜吧!」沈穆清有些言不由衷地安慰大太太,「說起來,蕭、鄭兩家也各有所長,不一定要借王家的力量。指不定是看中那王四公子的人品也不一定。」
大太太微微地笑,沒有回應沈穆清的話,而是喊了玉簪:「去請了常師傅來。」
沈穆清微怔。
大太太笑道:「兒是孃的心頭肉。子揚你親自帶著,過幾天又要換家了,裡裡外外都要忙。要是悅影的事辦不好,你也心緒不寧——小心病倒了!」
沈穆清不由握了大太太的手:「還是您真心疼我!」
「哦!」大太太眼中流露出戲謔,「只有我疼你?是誰說一句京都的瓜果不新鮮,就惹得有人六百里加急從甘肅送了甜瓜過來!」
沈穆清臉色微紅,嘴硬道:「那是送給皇上的,順便帶了幾筐回來!」
大太太呵呵笑,目光落在了沈穆清的腳上。
那是一雙用蘭草編的草鞋,柔軟涼爽,精美秀氣,是蕭颯特意從甘肅帶回來。還在信裡調侃,還好有雙大腳,要不然,草鞋縱然涼爽只怕也沒有用。
沈穆清不由縮縮腳,想把它藏到裙裾裡。
「好孩子,」大太太眼睛笑成了彎月亮,「你們能這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如果不是有「過繼」這回事,大太太真的是個很好的婆婆。
想到這些,沈穆清就在心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些意興闌珊。正好有小丫鬟神色緊張地進來稟道:「大太太,任奶奶那邊紫荊姐姐過來,說任奶奶發作了,請大太太、奶奶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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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夏日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