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穆清定睛一看,竟然是英紛。
「英紛!」沈穆清急步上前,「怎麼是你?」
英紛就跪了下來,恭敬地給沈穆清磕頭。
「快起來,快起來!」沈穆清親手攜了她,「你這是做什麼?」
英紛還是執意給沈穆清磕了三個頭,這才起來和大太太見禮,又要給蕭悅影和興哥磕頭,「大姑娘和大少爺我還是第一次見面,無論如何都要讓我請個安。」
規矩如此,沈穆清沒有攔她,英紛就恭敬地給蕭悅影和明霞懷裡的興哥行了禮。
蕭悅影就好奇地望著英紛,喜鵲等人對英紛也有所耳聞,知道她是沈穆清留在京都負責掌管京都事務的人,個個睜大了眼睛瞧她。
英紛眼裡卻只有蕭悅影。見悅影小小年紀卻雪膚花容,眉宇有英氣,不同於一般的小孩子,很是歡喜。
「你怎麼在這裡?」沈穆清奇道,「爺住哪裡?誰服侍呢?」
英紛笑道:「這不是聽說奶奶回來了,所以我特意過來給您收拾收拾屋子——家裡原來服侍的都嫁出去了,新進來的哪有我知道奶奶的稟性,沒有我怎行!」
還是那脾氣。
沈穆清笑著,有種重回往昔的踏實感覺。時靜姝則掩袖而笑:「那是,我們穆清屋裡沒有了英紛姐姐,只怕是熱茶都喝不上了。」
「任太太也不用打趣我。」英紛和時靜姝說笑,語調十分的親暱,「我們姑奶奶屋裡沒有了我,雖不至於熱茶熱水都喝不上,可那貼心的話只怕要少說幾句。」
「聽見沒有,」時靜姝就望了明霞,「可見你們在穆清身邊,穆清多委屈。」
明霞笑道:「我們都等著看英紛姐姐的手段呢!」調侃著英紛。
大家都笑起來。
大太太看了暗暗點頭。
家和萬事興。能這樣親親熱熱地過日子,才是興家之本。
進了聽雨軒,屋簷下立著一溜低頭垂目的小丫鬟,沈穆清一眼就看見了院子裡的兩棵芭蕉樹。
她不由上前輕輕地撫著樹身:「沒想到長這麼高了!」
「您去了滬定,老爺依舊留著以前在院裡服侍的小丫鬟,」英紛笑道,「仍然和奶奶在時一樣,每天打掃,按四季替換花草……屋子和您走時一樣。」
沈穆清低頭掩飾眼角的淚水:「我們也別站在這裡說古了,拖著大太太跟著受累。」
「我不累。」大太太笑道,「聽你們說說話,感覺到自己也年輕了幾歲似的。」
「就怕大太太到時候嫌我們聒噪。」英紛笑著親自上前撩了簾子請沈穆清等人進屋。
大家坐下喝了一杯茶,時靜姝和陳姨娘就起身告辭了——把空間留給沈穆清等人梳洗。
英紛則留下來服侍沈穆清。
沈穆清見屋裡沒人了,一直笑盈盈的臉就沉了下來:「英紛,爺出了什麼事?」
英紛回答的也乾脆:「爺去了甘肅,任甘肅總兵。原想等您回來再啟程的,可吏部那邊下了文,爺等了幾天沒等到奶奶,眼看著到了上任的日子,只好帶著龐管事去了甘肅。這件事,老爺也是知道的。」
重點不在於蕭颯去了甘肅,而是「老爺也知道」這句話。
沈穆清決定等會去問沈箴。
「奶奶,爺走的時候,給您留了一封信。」英紛又道,走到八步床裡的悶戶櫥邊開啟了中間的抽屜拿出一封信遞給了沈穆清,「還說,讓您在家裡住幾天,陪陪老爺,再搬去南薰坊也不遲。」
沈穆清點頭,開啟了信。
「穆清,久候不到,只得啟程前往甘肅。滬定一別,已有半年有餘,以為京都夫妻相聚不再分離,誰知道卻不能見你一面,不知道悅影、興哥可好,我心十分掛念你們母子三人。只是京都形勢十分複雜,你來後就會知道。和老爺籌謀多日,苦思脫身之計,正值甘肅戰事吃緊,我主動請纓去甘肅,是在是不得已,還望你體貼……」
沈穆清看著信沉思良久,問英紛:「京都現在到底怎樣了?」
英紛上前幾步,低聲道:「說王閣老有逆謀之罪,已下了詔獄……今上病了……一山不能容二虎,大家都說今上可能活不長了……」
讀古鑑今。歷史是多麼地相似……
沈穆清不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黯淡。
英紛見狀不敢多說,招了小丫鬟進來,自己輕手輕腳地伺候沈穆清梳洗。
待收拾整齊,沈穆清站了起來:「我去老爺那裡,你傳話下去,大太太那邊,暫時穩穩。」
英紛明白,照著沈穆清的意思囑咐下去後,服侍沈穆清去了沈箴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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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未能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