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芸娘!」鄭三奶奶聽了滿臉驚喜,站起來就朝外走,「我去。」
「清源離滬定千里迢迢,坐車也要一個多月......」大太太喃喃道,「怎麼突然想到讓人送滿月禮來?」
沈穆清也覺得有些奇怪。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不一會,鄭三奶奶領了個三十來歲的幹練婦人走了進來。那婦人一進門就跪下來給沈穆清行禮:「奴婢周王氏給奶奶請安。」又給大太太行禮:「給大太太請安。」
沈穆清示意明霞上前扶了她:「我們九姑娘奶奶可好?」
「託奶奶的福,一切都好!」周王氏笑著,「只是我們奶奶聽說舅奶奶懷了身孕,算著日子就是這幾天,特差了我來給奶奶請安。」說著,有兩個身強體壯的婦人提了個箱籠進來。
大太太就皺了皺眉:「只是為這件事?」不太相信的樣子。
周王氏就笑道:「大太太放心,奶奶好著。公婆喜歡,相公尊敬,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奶奶點了頭才算。只是惦記著嫡親的嫂嫂,惦記著嫡親的侄女,才特差了奴婢來的。」她說話的口氣很恭敬,但聽在沈穆清的耳朵裡,卻有種疏離的感覺。
大太太也感覺到了,神色微微一怔,半響才道:「你是她乳媽媽,有你在身邊,我很放心。」
那周王氏就笑道:「只是奶奶沒有想到大太太會在這裡,也沒準備什麼禮品,我就替奶奶給大太太磕個頭吧!」說著,就跪下去磕了一個頭。
大太太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周王氏神色有些複雜,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有些落寞地道:「你起來吧!回去見到芸娘,就說她哥哥嫂嫂都掛著她,讓她多和哥哥嫂嫂鴻雁往來。」
「那是自然!」周王氏起身笑望著大太太,「說起來,我們奶奶是個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人。那年七少爺路過山東,特意去清源看望我們奶奶,我們奶奶就一直記在心上。七少爺成親正巧奶奶有了身孕,不方便趕路,要不然,就跟著管事們一起去了京都。為這個,我們奶奶心裡有一有愧,所以這次吩咐我,無論如何,一定要按時把禮物送到。」說著,有對沈穆清笑道,「東西不值錢,可都是我們奶奶親手做的,禮輕情意重,還請舅奶奶不要嫌棄才是。」
她說話的時候,那兩個抬箱籠的就把箱子開啟了。
因為隔的遠,沈穆清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見鄭三奶奶從箱子裡拎了件大紅錦緞的小衣裳笑道:「哎呀,是給侄女做的小衣裳啊!」
這周王氏說話,軟中帶硬,沒有一點僕婦的樣子,而大太太和鄭三奶奶聽了卻並不動怒......沈穆清一聽就知道這其中有文章。但她並不想捲進去。說起來,這都是以前的事了,自己既不是當事人,又不是參與者,哪裡有資格去議論些什麼!
她就笑道:「正如媽媽所說,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更何況是九姑奶奶親自做的,哪有嫌棄的道理,只怕讓九姑奶奶操勞,我心裡過意不去。」
「九姑奶奶與七少爺一母同胞,」周王氏笑道,「自然比別人要親厚些,就是操勞,也是應該的,舅奶奶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完全是一副能當家做主的口吻。
大太太和蕭颯關係不好,她是知道的,現在看來,和蕭颯的胞妹蕭芸孃的關係也不是很好.......
沈穆清不想讓大太太為難,和周王氏寒暄了幾句,就叫了明霞進來,讓她帶著周王氏及同她一道來的僕婦下去吃飯休息。
周王氏不卑不吭地給屋裡的三個主子行了禮,跟著明霞退了下去。
大太太望著周王氏的背影,神色間還有些怔愣。
沈穆清輕輕嘆了一口氣,向鄭三奶奶遞了一個眼色,笑著吩咐喜鵲:「快,把九姑奶奶送來的東西拿來我瞧瞧!」
喜鵲和黃鶯吃力地把箱籠抬到了沈穆清的旁邊,鄭三奶奶就幫著清東西。
金絲縐紗冠、一頂大紅緞金八吉祥帽,還有滿滿一箱子衣裳。紅底白花穿蝶的綢緞,黃底綠色纏枝花的妝花,銀紅色刻絲,各種面料應有盡有.......最下面是個小匣子,開啟一看,竟然是兩對金手鐲,四個金寶石戒指,兩個赤金項圈,一個鑲著金鑲珊瑚瑪瑙紅寶石,一個赤金掐絲的。
這哪裡是鵝毛,簡直是大雁嘛!
沈穆清心裡想著。
看樣子,蕭芸孃的經濟環境不錯,要不然,也不能出手這樣大方了!
「姑奶奶快看,」鄭三奶奶拿著那個鑲寶石的項圈給大太太看,「只怕值三百金。」
大太太苦澀地笑了笑:「看樣子,莊家的生意做得不錯。」
鄭三奶奶掩嘴而笑:「何止是不錯了,聽說山東的一帶商戶隱隱以莊家為馬首是瞻.......您沒聽見周王氏說,現在莊家,可是我們芸娘點了頭才算。當初您還擔心芸娘年紀小,打不開局面,現在總可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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