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就設在雅安府,」蕭颯和沈穆清說著和彭令勳一起開米鋪的事,「我出本錢,和彭大人四六分賬。」
「我們四,他六嗎?」
蕭颯點頭:「這鋪子置辦起來也就花了三四百兩銀子……他要想找我的麻煩,遠遠不止這個數。」
沈穆清也知道,勸道:「所以有些事你也不要太認真!」
蕭颯看她一臉認真樣,笑道:「我會把握好度的。既不能表現出無能的樣子,也不能表現出太精明的樣子。這個我最拿手。你不知道,當初我去甘肅的時候,曾大人什麼也不說,直接把我們丟給了僉事,結果大家都以為我是曾大人不想得罪王公公而勉為其難接受的紈絝子弟……」
沈穆清支肘托腮地聽他講以前的故事。
蕭颯的眼睛,比晨星還亮,蕭颯的神色,激動昂揚,蕭颯的眼角眉稍,洋溢著能鼓勵人心的飛揚……
火石電光中,她突然有些明白。
蕭颯,從來沒有畏懼過困難……
老爺比自己看得更明白,想得更深遠。
生活,從來都不是隨心所欲的。他需要人去經營,去謀取……她只想到了愛與不愛,只想到了責任與義務。
蕭颯感覺到妻子的目光有些飄忽,以為她對自己的話題很不感興趣,有些訕訕然地笑道:「都是些年少時血氣方剛……」
沈穆清回過神來,看見蕭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容,忙笑道:「年少時都沒有一點血氣方剛,難道等到年老時耍脾氣啊?」又想到他剛才的神態,解釋道,「你說起你年少時的事,讓我想起老爺年輕的時候……」把沈箴在龍安府時發生的事講給蕭颯聽。
蕭颯聽得哈哈大笑,問道:「老爺的中秋禮應該送了吧?」
「……武夷茶葉兩盒……」蕭颯咦了一聲,笑道,「家裡還有武夷茶?」
「是我來的時候二堂嫂送的。」沈穆清笑道,「也就這兩盒而已。」
蕭颯點頭:「讓去給老爺請安的人問問,看老爺喜歡不喜歡。要是喜歡,明年還備這茶。到時候我讓鄭家三爺早給我們備下。」說著,又低頭看禮單,「……麻餅兩盒、蜜餞兩盒、餈粑兩盒……會不會少了些?這可是四川的特產!」
「家裡人少,又是吃食,我還怕路上壞呢?」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不會壞。」蕭颯很肯定地說著,拿了筆在上面加了一筆,「就每樣二十盒吧?」
沈穆清點頭。
其他的,蕭颯倒沒有什麼意見。見匣子裡下面還有幾張紙,就望著沈穆清有些奇怪地問道:「這是……」
「是給老太爺、公公婆婆還有大太太的禮單。」
蕭颯微怔:「我倒把這事忘了!」
是因為在心底就不親吧?
沈穆清在心底嘆息,臉上卻露出笑容:「那是因為你以前沒成家嘛?現在成了家,這禮節上自然就有所不同了!」
「是啊!」蕭颯應著,微微低了頭,「我在八河的時候,家裡的叔伯兄弟都出了不少力,這又是我們成家後的第一年——端午我們都在路上,錯過了大家也不怪,我們就藉著中秋節表達一下謝意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穆清說著,就把匣子下面的禮單都拿出來,一個個給他看,「這是給閔先生的,這是給王大人的,這是給曾大人的……」
蕭颯翻了翻,道:「家裡那邊,把蕭成的名字加上吧,京都那邊,把戴貴加上吧!」
加蕭成?
沈穆清有些意外。
蕭颯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打人不打臉,我給家裡的兄弟都送了節禮,難道還單單留了他不成?別人見了,也要說閒話的。」
沈穆清看著他不清不願的樣子,不由笑起來。
上前坐在蕭颯的太師椅扶手上,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那些禮單:「可憐的蕭颯!」
蕭颯背後貼著軟若無骨的身子,鼻尖縈繞的是淡淡的清香,耳朵裡是她如銀鈴般悅耳動聽的笑聲……一時間,只覺是天上仙境也不過如此!
他拉了沈穆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用力,沈穆清趔趄地跌在了蕭颯的懷裡。
「身上好些了沒有?」他把她抱坐在膝上,貼在她耳邊低聲地問。
熱氣撲在她的脖子上,讓她輕輕戰慄了一下,臉也有些熱起來:「沒事!」
「那也要當心。」蕭颯一低頭,就看見原來白淨如雪的臉龐被染得如三月的桃花,不禁湊上去親了一口,「我小時候聽媽媽們說,要月例來的時候吃了生冷的東西,以後子嗣上困難……我還等著抱大胖小子呢!」說到最後,眼底已全市戲謔的笑意。
什麼理論?
沈穆清腹誹著,忍不住紅著臉扭頭嬌嗔道:「胡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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