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左右為難
沈穆清走進去,就看見一個面容陌生的的婦人正坐在花廳左邊的太師椅上喝茶——她身後還立著個十三、四歲做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手打)
那婦人四十來歲的年紀,中等身高,有些豐腴,頭上插了幾根金簪,穿了件寶藍色十樣錦的妝花褙子。雖然五官平常,但笑容關切,氣度大方,很是利落的樣子。
坐著的婦人應該就是房夫人了……站著的小姑娘應該是房夫人的婢女吧?
沈穆清想著,那房夫人已笑著站了起來朝她行禮:「是蕭太太吧?」
「是!」沈穆清露出笑臉給她回禮,熱情地和她打招呼:「房夫人!」
房夫人聽了表情中就有了幾分親切,笑盈盈地道:「早就想來看看蕭太太了,一直沒有機會。蕭太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漂亮的很。」
客氣話誰都會來兩句。
沈穆清笑著請房夫人上座:「夫人太客氣了……我也是早就想去拜訪您了,只是爺一直呆在巖州衛,沒有個引見的人,有心無力!」
兩人坐下,房夫人讓那小丫鬟給沈穆清行禮,沈穆清賞了那小丫鬟八錢的銀錁子,讓明霞帶了那小丫鬟下去吃茶。
「蕭太太以後長住巖州衛。遠親不如近鄰。」房夫人看著微微地笑,和沈穆清寒暄,「現在人也認識了,以後我們常走動走動。」
沈穆清笑著點頭:「正如夫人所說,以後要多走動走動。」
兩人你來我往說的熱鬧,丫鬟上了兩遍茶,眼看快到正午了,沈穆清也沒能聽出來房夫人的來意。
她索性笑著對房夫人道:「夫人第一次到寒舍,還請賞臉留下來吃頓飯。」
房夫人忙笑道:「那怎麼能行!怎麼好意思留下來吃午飯。」
不想留下來吃午飯,為什麼還不告辭……沈穆清想著,越發覺得房夫人來意可疑。
「我一聽小丫鬟們說是房夫人來了,就立刻吩咐廚房備下了酒菜,夫人無論如何,都請夫人體量我這一片苦心。」
她說的情真意切,房夫人很是遲疑。
沈穆清又說了幾句留客的話。
房夫人眼中露出毅然的目光,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我家裡的那位還等著我回去做飯……讓杏兒回去報個信吧!」
杏兒就是房夫的貼身婢女!
沈穆清忙道:「看夫人說的,哪有把您留下來了,卻讓房大人餓肚子的道理。再說,您在我這裡也不能安心啊!」說著,叫了小丫鬟,「去,給七爺說一聲,就說我留了房夫人在家吃飯,房大人的飯沒著落了,讓他和房大人作伴去。」
小丫鬟應聲而去,沈穆清又笑著對房夫人道:「正好我也可以和夫人說說心裡話。」
房夫人聽了連聲道謝:「太麻煩你們了!」
「夫人說什麼麻煩!」沈穆清笑道,「平日我們可是請都請不到。今天房大人能來,我們也是沾了夫人的光。」
沈穆清說說笑笑,叫了小丫鬟擺飯。
吃完飯,沈穆清又請房夫人唱了武夷茶。
當房夫人說房大人喜歡「西湖龍井」時,沈穆清承諾:「……我讓人帶一些來給房大人。」
房夫人向沈穆清道謝,那邊蕭颯的貼身小廝玉良進來稟道:「房大人說他還有事回衛所一趟,讓小的來稟夫人一聲,說先回去了。」
房夫人聽了點了點頭,賞了玉良一兩銀子,笑著對沈清抱怨:「……跟著他去衛所,連個學堂都沒有,不跟著他去,又常常兩頭掛著。」
語氣中並沒有怒意。沈穆清知道她只是在和自己說笑而已,遂道:「還是孩子們的前程重要……」
房夫人點頭,趨身對沈穆清道:「我聽老爺說,蕭爺是狀元出身……我們想請蕭爺去縣學裡坐館。」
沈穆清愕然。
難道房夫人是為這而來……
我們?是又是指哪些人呢?
房夫人的目光就有了幾分懇求:「我們家老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我卻不想孩子們也呆在這裡……你是不知道啊,前幾年,元蒙打到了衛所,好幾家的孩子……從那以後,我就下決心要把孩子們送走……我也知道,這件事你也得商量蕭爺,我也是想來討個信。要是蕭爺同意了,鄭大人會請段老爺來說項的。」
「段老爺?」沈穆清不知道此人是誰。
房夫人忙解釋道:「段老爺單名一個楠字,是滬定縣最鼎盛之家……不僅他們家願意,就是城東的單家,城南的廖家,都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