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紛忙收了。
「有勞媽媽了!」沈穆清和她寒暄著。
英紛拿了一個水紅色的荷包出來遞給鄭媽媽。
鄭媽媽忙起身接過荷包,謝了沈穆清的賞。
又道:「我們家少爺還讓我求姑奶奶一件事……」說著,看了看屋裡服侍的。
說到了「求」字,只怕是為難的事?
沈穆清思忖著,就遣了身邊服侍的。
鄭媽媽就笑從氈包裡掏出一封信和一雙半新不舊的男式黑色圓口千層底的布鞋來遞給她。
沈穆清吃驚地指著那雙鞋:「這是……」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鄭媽媽笑道,「這封信和這雙鞋是我來的時候少爺給我的,還吩囑我,讓我務必求姑奶奶收下。」
什麼事,搞得這樣神神秘秘的?
沈穆清滿腹疑惑地接過了信和鞋子。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啟信,鄭媽媽已站了起來:「姑奶奶,那我就告辭了!」她解釋道,「我是奉了我們家大太太的囑託,去甘肅看少爺。少爺身邊沒有能用的人,特意派了我來給姑奶奶捎些東西,請個安——我還要趕回臨城。」
這離過年也不過二十來天了……
沈穆清也不好留她,叫了英紛,讓她送鄭媽媽出去。
鄭媽媽給沈穆清行了大禮,然後隨著英紛退了下去。
沈穆清開啟信。
幾句公式化的問候語之後,蕭颯就向她抱怨,說甘肅的針線班子手藝差,做的鞋穿不了幾天就脫了底,當初要她指個婆子讓他帶回甘肅,她不幹,現在好了,他連雙合腳的鞋都沒有。讓她照著帶去的布鞋幫他做幾雙鞋,十五之前他會有朋友去甘肅看他。讓沈穆清把做好的鞋交給龐德寶,給他的朋友帶到甘肅去。
沈穆清望著炕几上的那雙鞋,完全沒法掩飾自己的驚愕。
英紛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一雙男人的布鞋散落在屋子中間,沈穆清氣呼呼地在屋子裡繞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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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漆描金匣子裡裝的是兩支兒臂粗的人參,送到帳房的則是幾大筐甘肅有的水果——甜瓜。沈箴很感興趣,不僅分送給袁瑜、閔先生等友人,還特意囑咐讓人用竹藍吊在屋檁上,等時靜姝來的時候招待她。
英紛把那雙蕭颯帶來的圓口布鞋拿起來抱在懷裡,低聲地道:「姑奶奶,你要是沒時間,我們幫著做吧!反正家裡的針線活也不多。」
沈穆清望著水晶盤子裡裝著的甜瓜,思忖半晌。
吃人的口短,拿人的手短。現在又吃又拿……就算是這些東西的報酬吧!
她撇著嘴,點了點頭。
英紛忙把鞋交給了明霞。從那以後,她屋裡女紅最好的明霞和留春什麼也不幹,睜開眼睛就是糊布、納底、繡鞋面……晚上還點燈加班。
沈穆清不由嘀咕:「難道我們家的油就不是錢買的?」
大家對她的置若罔聞,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
明霞幾個趕在正月十五以前做了十六雙鞋。英紛把鞋用一塊大紅緞子布包了給龐德寶送去——讓他遞給蕭颯的朋友帶到甘肅去。
沈穆清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終於完了。
誰知道,明霞帶著留春手不離針,繼續做鞋,還說:「蕭公子是走四方的人,這鞋能穿上一個月就是好的了,現在開始多做幾雙,等有人去甘肅的時候,再帶去。」
難道以前他就沒有穿過鞋?
沈穆清在心裡腹悱著。
難道我們家還得負責給他做一輩子的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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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靜姝是二月四日到的,在這之前,沈箴已連續六天讓人在碼頭等了。
她是個身材修長細條的女子,有著時家人都有的白皙皮膚、清秀臉龐。一年四季總是白綾衫襖,石青色的刻絲或杭綢綜裙,端莊嚴肅有餘,活潑俏麗不足。
看見等在二門口迎她的沈穆清,她非常的高興,急步上前拉住了沈穆清的手。
沈穆清也很高興,拉著她的手,讓身邊的英紛和明霞給她行禮。
時靜姝也讓跟她來京都的兩個貼身大丫鬟茉莉和紫荊給沈穆清行禮。
幾個人在南京的時候就互相認識,特別是後來沈穆清跟著時靜姝跑茶市的時候,吃住在一塊,很是親熱。這次再見,自然是別樣的親切。
沈穆清帶著時靜姝去給沈箴請安,英紛和明霞則帶著茉莉和紫荊去了綠蘿院——周百木帶著家丁小廝去接的船,時靜姝的乳孃柳媽媽負責清點箱籠,要晚一步才能到,茉莉和紫荊要先去熟悉熟悉環境。
(明天早上八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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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