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松樹衚衕
回到松樹衚衕,沈箴把沈穆清狠狠地訓斥了一番:「你再這樣不回來,以後就不準開茶鋪了。」
沈穆清低頭認錯。
沈箴見她態度不錯,這才略略消了些氣。
水香進來稟道:「老爺,甘肅指揮司都事蕭颯求見。」
回來的時候,蕭颯要和沈穆清分頭行事,自己後一步去沈家,免得有人說閒話。
沈穆清一想,也有道理,遂沒有堅持。
只是她沒有想到蕭颯來的這樣快她還沒有機會對沈箴說這件事。
沈箴頗有些意外:「曾菊的下屬?」水香點頭應「是」
沈穆清吩咐水香:「你去把蕭大人請到花廳坐,我還有幾句話和老爺說。」
水香應聲而去。
沈箴奇道:「怎麼?你見過蕭颯了?」
沈穆清就把蕭颯早上來找她的事告訴了沈箴,但關於借錢的事卻隻字未提。
沈箴皺了皺眉:「你這孩子,真真是不懂事。他是曾菊門下的人怎能隨便就見?」
關於這件事,沈穆清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她輕笑道:「人家在國子監的時候拿了您的拜帖去見過林祭酒,後來為您出獄的事到處奔波此案有了去甘肅的機會如今您回來了,他不來拜訪拜訪您,也說不過去啊!要是您實不想見,我讓他回去吧!」
沈箴聞言嘆了一口氣,道:「不用了,讓他進來吧!」說完,又喃喃地道:「難得還有人記得我這個被抄了家的首輔。」不免有幾分酸溜溜的味道。
沈穆清一笑。
畢竟還是有幾分落寞。
她回了聽雨軒,讓英紛到花廳裡去服侍。
沈穆清重新梳洗,還禮惡衣裳,剛剛做到炕邊喝了一口茶,英紛喜滋滋地跑了進來:「蕭公子真會說話,逗得老爺哈哈大笑,還吩咐姨娘,說要留客人吃飯。」
沈穆清一怔,「都說了些什麼?」
英紛掩嘴而笑:「你不知道,蕭公子和老爺一見面,就狠狠地拍了老爺一馬屁!」
「胡說些什麼?」沈穆清假裝生氣的樣子,「沈穆清‘拍了老爺一馬屁’?那也是你說的話啊!」
英紛紅著臉,屈膝給沈穆清行禮:「姑奶奶別腦,再也不敢了!」
「快說說,蕭公子都說了些什麼?」訓過了英紛,沈穆清忍不住問道。
「老爺和蕭公子說了一些舊事,不知怎地,話題就轉到了寫字上面。老爺說,當今天下,閔先生和袁大人的正楷寫的最好,也不知道蕭公子是怎麼想的,會老爺說:我只聽說時大人和您的正楷寫得最好,怎麼又變成了閔大人和袁大人?老爺一怔,說:那都是以前的舊事了。蕭公子恍然大悟,說:的確。閔大人和袁大人到處給人題字寫跋,世人自然只知道有他兩人,不知道有您和時大人,不過。我輩中卻公認您和時大人的字寫得最好。老爺聽了,就哈哈大笑起來。蕭公子趁機要老爺給他寫副字!」
沈穆清鬆了一口氣、
這個蕭颯,真是狠狠地拍了沈箴一記馬屁?
大周王朝誰ibu知道。沈箴最得意的就是自己那首簪花小楷,既有男子的諍骨,又有女子的嫵媚,自成一體,被人稱為「沈體」,四十歲的時候,他已是大周公認的「書法家」
沈穆清不由失笑,吩咐英紛:「你在一旁好好服侍就是。」
英紛應聲而去。
沈穆清望著英紛的背影笑著站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轉身叫了明霞:「到庫裡拿些人參,燕窩之類的補藥,去馮家看看幼惠。」話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交待:「補藥給幼惠身邊的人,給馮家的大少奶奶就行了。也別去給幼惠請安免得引起她情緒上的波動。」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那樣走,也不知道她如今還恨不恨我」
「姑奶奶也是不得已!」明霞安慰著沈穆清,「要怪,也只能怪二姑娘投錯了人家。」
沈穆清無奈地笑了笑,吩咐明霞:「快去快回!」
「是!」明霞應聲而去。
沈箴在花廳招待蕭颯吃午飯,飯後,沈箴又興致勃勃地和蕭颯去了書房。
沈穆清叫了英紛來問:「怎麼去了書房?」
蕭颯勉強考了一個秀才,論文采,估計只能給沈箴提鞋。
英紛笑道:「誰讓蕭公子的馬屁拍過了!」
沈穆清揚了揚眉。
英紛笑道:「老爺問蕭公子平時習什麼字型?蕭公子說:也習正楷。老爺正要考考蕭公子的筆力呢!」
「這個蕭颯,放出去的話就不知道收回來了!」沈穆清暗自跺腳,「走,去看看!」
英紛應聲,陪著沈穆清去了沈箴的書房。
兩人示意屋簷下的丫鬟、小廝別做聲,躡手躡腳地撩了簾子,貓身從簾子縫隙往內望。
蕭颯挺胸收腹地坐在畫案前懸腕提筆寫著寫,而沈箴在一旁看著直皺眉。
沈穆清不由暗嗔:真是不知道死活。
果然,沈箴忍不住開口道:「你這字,是跟誰學的?‘
蕭颯恭敬地答道:「跟我的啟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