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太去後,李氏屋裡的兩個大丫鬟橙香和翠縷都沒了主心骨,雖然依舊像以前一樣在正屋服侍,但畢竟不如在李氏手裡做下,什麼都有個章程——李氏那會,屋裡的大丫鬟十八歲就放出去,可如今她和翠縷都到了年紀,卻沒有誰為她們做主。
聽到沈穆清這麼說,橙香跪了下去:「姑奶奶,我聽您的!」
沈穆清點了點頭:「你是想留在府裡,還是嫁出去?」
橙香臉一紅:「我,我想留在府裡!」
「可有中意的?」
橙香低了頭:「我中意別人,別人未必中意我!」
「你說出來,我幫著看看!」
橙香聲若蚊蚋地吐了一個人名——水香。
沈穆清點頭,外面翠縷稟道:「姑奶奶,老爺回來了!」
她忙道:「你也問問翠縷,我也有個安排!」
橙香滿臉感激地走了。
沈箴神色鎮定自若,看不出來剛和歐陽先生喝過酒。
父女兩分主次坐下,沈箴沒等沈穆清開口,道:「你是不是來為陳姨娘求情的?」
沈穆清笑道:「老爺可真是目光如炬啊!」
「你少在這裡打馬虎眼……」沈箴就把屋裡服侍的都遣了,「我聽汪媽媽說,你去了柳意院,是不是想和我說陳姨娘的事?」
沈穆清點頭:「給個機會她!」
沈箴不以為然:「你心太軟!」
沈穆清嘻笑:「做了好事,有好事在!」
沈箴搖了搖頭:「你真的想把陳姨娘留下?她做事,太沒有頭腦!」
沈穆清笑著點頭。
「你說說看,有什麼好主意!」
沈穆清沉吟道:「汪媽媽年紀也大了,我們這次回江南,就讓汪媽媽和汪總管出府吧!」
沈箴略一思忖,道:「你是說,讓解紅當家?」
沈穆清點頭:「說起來,姨娘也是個不錯的人。特別是在獄神廟,還能儘自己的本份——我們不如把這家就交給她來當!而且有一些事,我們也和她說清楚,免得她總是不安心。」
「交待清楚?」沈箴愕然。
「是啊,交待清楚。」沈穆清笑道,「比如說,您有沒有續絃的打算。如果不續絃,您百年之後,家裡的事怎樣安排;如果續絃,家裡的事怎樣安排……大家坐下來說清楚了,我想,陳姨娘也許就不會這麼沒有安全感了!」
誰知道沈箴卻冷冷地「哼」了一聲,道:「有什麼好安排?我這麼大把年紀了,有兒有女的,續什麼弦啊?而且家裡的事,太太在的時候不就分配好了……」
沈穆清不由扶額:「老爺,那陳姨娘呢?她可比您年輕很多?你總要對她有個打算吧?」
沈箴還真就沒什麼打算。
聞言他一怔,半晌才語氣糊塗地道:「她自然是跟著大舍……而且我也沒準備讓她給我守節,以後遇到合適的,再嫁就是……」
「這也是一種安排啊?」沈穆清苦笑道,「你這樣跟陳姨娘說說,估計陳婕娘也好受些!」
沈箴欲言又止。
沈穆清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也不怪陳姨娘見錢眼開,有這樣一個丈夫,自己不想辦法撈點,還真指望不上別人!
她沉吟道:「我說個意見,您看怎樣?」
沈箴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
「正如您所說,太太在的時候,就把家裡的財產分了,」沈穆清笑道,「我是受益者,一點意見都沒有。」說著。就朝著沈箴眨了眨眼睛。
沈箴被女兒樣子逗得一笑,剛才有點緊繃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家裡就讓陳姨娘當家。我算過,家裡的應酬開支比以前少了很多,一年一千二百兩銀子就足夠維持的了。我住在家裡,每年交六百兩銀子給公中——但這其中不包括陪房的月例、四季的衣裳,逢年過節的打賞。您看如何?」
沈箴皺眉:「這樣算下來,你一年至少得一千兩銀子才能維持開銷……」
「坐吃山也空。」沈穆清狡黠地笑,「所以我想把白紙坊的茶鋪好好的經營下去……我相信肯定能做好的。」
沈箴大笑:「你啊!想開鋪子就直說。這一點,像太太,做什麼事都七彎八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