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話,姐姐好好想想!」沈穆清見火侯差不多了,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幫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屋子。
楊媽媽送她出了香圃園。
沈穆清叫了李媽媽來:「你親自去看著,有什麼動靜,都要報給我聽。」
李媽媽應聲而去。
回到朝熙堂,沈穆清把事情的經過略略講了一遍。
李氏聽了,長嘆一氣,道:「老爺說,那姓任的是個人才……只是照我看來,什麼人才不人才,只要他人品端正,能本本分分地過日子就行了。是人才的,反而守不住這平淡日子。」
的確是這樣。太過野心的人,不安於平淡;安於平淡的人,自然在事業上沒什麼建樹……做為父親,一般都欣賞有野心的人;而做為母親,卻總希望兒女的生活能夠健康平安就好!這也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不同吧!
「過兩天我們去廟裡,讓她也跟著去散散心吧!」李氏語氣裡帶著幾份憐憫,「說起來,自從她到京都以來,還沒有一天安生的。跟著我們去吃吃齋飯,聽玄清師傅講講因果,也許慢慢的就會想通了。」
事情會這麼簡單的嗎?
沈穆清很是懷疑。
但讓沈月溶出去走走,散散心,總能改善一下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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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是棕棍開道,旁邊有護院隨行,後面跟著管家、小廝,十來輛黑漆翹頭描金馬車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朝苜蓿山而去。
沈穆清和李氏、沈月溶坐在那第三輛馬車上。
她正好奇地撩開車簾朝外望著。
天色還早,薄薄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路上已有三三兩兩的行人。
「快把簾子放下來,」李氏笑道,「早上寒氣重,小心涼著了。」
沈穆清從善如流地放下了簾子,依偎著李氏坐好:「這樣大的排場,不會被御史彈劾吧!」
李氏從一旁小几上的黑漆雕花攢盒裡拿起一塊雲片糕塞進了沈穆清的嘴裡:「這事,是商量過老爺的……你就別操那瞎心了!」說著,又看了看坐在對面如泥塑菩薩般的沈月溶,拿起一塊玫瑰杏仁餡的果子餅,笑著遞給她:「這是麻婆子家最有名的果子餅,昨天讓人去買的,新鮮著,你嚐嚐。」
沈月溶神色恍忽,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接過餅子,臉上露出一個應酬似的淡淡笑容,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李氏無奈地搖了搖頭,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正欲勸她一勸,卻有人輕輕地拍著她的手。李氏回頭,就看見了女兒那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擔憂。
她朝著女兒眨了眨眼睛,向她傳遞著「別擔心」的訊號。
沈穆清也眨了眨眼睛,向李氏傳遞著「那我就放心了」的訊號。
一時間,母女兩相視而笑,氣氛溫馨而和諧。
輕垂著眼簾的沈月溶窺視著這一切,耳邊迴盪著黃媽媽的哭泣,「太太不在了,有誰真心疼你……你可要自己珍重自己……」
想到這裡,她木然地拿起手中的餅子咬了一口。
很甜……還帶著玫瑰花的特有的野性芳香……對沈穆清而言,一定很好吃吧。可對她而言,卻甜得有些過分,香的有些霸道,讓她難以下嚥……
她抬頭,對面的沈穆清正閉著眼睛倚在李氏的肩頭,李氏蒼白的臉上泛著溺愛的笑容,輕輕地拍著沈穆清的手。
一時間,骨碌碌的車輪聲,得得的馬蹄聲,還有靴子摩擦地面的霍霍聲,雜亂、單調、無序地鑽進了她的耳朵裡。
她輕輕地垂下了頭,想在前面開路的那個少年。
身材修長,面目秀美,輕裘寶帶,美服華冠,輕鬆愜意的笑容如攜美賞雪的翩翩俏公子,沒有一點面對長輩的怯意。
她還以為是哪家養在內宅的小廝,卻沒想到,他竟然是鎮國將軍、遼東總兵戴勝輝獨子戴貴。
又想到秦瑋的夫人讓戴貴拜見李氏的情況。
胡信的夫人在一旁嘖嘖稱讚:「好一個才貌雙全,風liu瀟灑的俏郎君!」
那秦瑋的夫人雖然帶面謙虛,語氣中卻透著驕傲:「家父雖然鍾溺,幸他知道輕重,讀書習武,從不曾放下!」
李氏則看看戴貴,又看看身邊面露驚訝的女兒,微微含頜而笑。
想到這些,沈月溶嘴角微翹,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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