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請殿下做好準備

春日宴 白鷺成雙 第2頁,共2頁

他說,她這個人風流成性處處留情。

他說,愛這個字,她不配。

被誰冤枉她都覺得沒關係,再大的罪名扣下來也沒關係,她會笑著受下,反正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他不行,誰都能這樣說她,就他不行。

「你這個騙子。」江玄瑾啞聲道。「你之前分明說,一樁歸一樁,算來相抵,你不恨我。」

「我的話你也信?」懷玉勾唇,「你要記住呀,女人都是不講道理的,越是平靜地跟你說沒關係,心裡其實就越生氣。氣到最後你沒察覺。那她就會報復你。」

「我也生氣,也可以報復嗎?」他攏緊了袖口。

懷玉大方地道:「君上只管衝著我來,有什麼招我都接著。只是,你我之間的事,就莫要再牽扯別人了吧?」

「殿下願意一力承擔?」

「是。」她答得響亮。

深吸一口氣,江玄瑾點頭:「那就請殿下做好準備吧。」

說罷,他揮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懷玉抬眼看著他的背影。等那影子徹底消失在了門口,才坐回椅子裡,託著下巴沉思。

江玄瑾這個人,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這麼執著地留在一線城,別真是在背後給她準備了什麼殺招吧?

江深在院子裡走動,沒走兩步就看見了徐初釀。

最近天氣冷,她裹得跟個毛球似的,正蹲在花圃旁邊剷土。背影看起來像極了一隻兔子。

心念一動,他上前去看了看,發現她不是在侍弄花,而是在挖一株半黃不綠的草。

「弄這個幹什麼?」他不解。

蹲著的兔子嚇了一大跳,抬頭看是他,眉心就皺了起來,一聲不吭地又垂了腦袋。

江深抿唇:「你還要生多久的氣?」

生氣?徐初釀撥弄了兩下草,問他:「我不生氣的話,你我就能和好如初?」

「自然。」江深低頭看著她的腦袋,「和離本就是一時衝動,你一個點頭,你我就還是夫妻。」

「然後呢?」徐初釀輕聲道,「我繼續回到你身邊,看你與他人恩愛,每天做一桌你不會多嘗的飯菜?二公子,你清楚自己要什麼嗎?清楚我要什麼嗎?」

微微一怔。江深攏了眉:「你……想要什麼?」

徐初釀起身,輕輕拍了拍手上的泥,抬眼看向他,道:「我想要個一心一意對我好的夫君,不棄我傷我,懂疼我憐我,二公子做得到嗎?」

一聽就不可能,光第一個詞他就做不到。

人分很多種,有的是天生痴情,鍾情不悔;有的則是無論如何都安不下心來,會遇見喜歡的人,卻不會有唯一喜歡的人,輾轉紅塵,戲弄別人,也戲弄自己。

江深屬於第二種,他待一個人好時是真的好,任誰都覺得他是付出了真心,他也的確是很投入。然而這份投入最長也不過一載時光,轉瞬就膩了煩了,沒由來地冷淡了,被他捧高的人,又會被他重新摔回地上。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每次的心動,記得情愛裡的酸甜苦辣,但若要他銘記。實在是為難了些。

「我曾經想過,等二公子累了,總是會想停靠的,到時候我再陪著你也好,漫漫餘生,總歸是我與你殊途同歸。」徐初釀低笑,「可是沒想到,先累的人是我。」

少女情竇初開的時候。滿懷的熱情好像怎麼也涼不透,感覺能愛一個人一輩子,不管發生什麼,只要與他在一起就行。

然而時光總是能證明什麼叫年少輕狂。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還是沒能忘記他,看見他會心悸,會緊張,會止不住地想起很多事。

然而。這個坑她跳過,摔疼過兩次,遠看著可以,再讓她跳一次,她卻是怕了。

「徐姑娘。」赤金回來,抬眼看見江深,什麼也沒說,走到她身邊,把她要的花盆遞給她,「這個。」

徐初釀回頭,雙手接過,朝他屈膝:「多謝大人。」

江深臉色陰了。這人怎麼跟個陰魂似的總在她周圍?每天都能看見,徐初釀都沒察覺到這人心懷不軌嗎?

心裡不爽,他上前就想說話,霜天卻是連忙上來拉住他:「公子,紫陽君有請。」

一邊說著。一邊將他拉離那花圃。

赤金淡然地看著他,一雙清秀的眸子裡無波無瀾。江深瞧著,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掙扎了好一會兒,拐出月門,一把甩開了霜天:「你幹什麼?」

霜天擦了擦頭上的汗,低聲道:「奴才都打聽過了,不管是府內還是府外,大家對那位赤金大人都頗為敬重,您與他硬碰硬有什麼好處?」

「敬重?」江深冷笑,「區區面首而已。」

霜天搖頭:「他現在身居統軍之職,已沒了面首的名頭。長公主並未約束他,見他與徐姑娘在一處,也不曾制止。」

江深黑著臉道:「所以我才不明白這個長公主到底在想什麼!這些人說白了都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她都不在意?」

霜天想了想,道:「其實來這公主府這麼久。從未見誰進長公主的院子歇息,除了前些日子強行搬進去的紫陽君,就連陸大掌櫃平日也是不伺候的。與傳言裡的……也有些不同。」

不說還沒察覺,一說還真是如此。江深愣了愣,道:「是因為懷了身子不方便吧。」

「誰知道呢。」霜天搖頭,「您還是先去見紫陽君吧,我聽乘虛說,君上心情很不好。」

「他哪天心情好過?」江深撇嘴。一拂衣袖,還是去了江玄瑾的屋子。

這人是越發沉默了,沒人在的時候,就盯著窗外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身子以看得見的速度消瘦著,清朗如玉的一張臉上,始終撥不開那濃濃的陰雲。

「你替她寫個東西。」一見他進門,江玄瑾就道,「動作快些,趕著要用。」

江深沒好氣地道:「你當我是街邊的代筆先生?」

抽了信紙和筆墨放在他面前,江玄瑾拿了筆,硬塞進他手裡。

江深輕「嘖」一聲,還是把筆捏好:「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