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範德彪五人跑得是心膽懼裂,生怕這一回頭就看見這女吊鬼了。哪還想著這劉大少怎麼樣了?蘇有貴最瘦小,這時卻是一馬當先跑在前面,只跑得如孫大聖騰雲駕霧一般,這一下也不知道跑了多遠,忽得眼前斜刺裡衝過來一黑影,直向自己撞來,嚇得「哇……啊!」一聲慘叫,卻聽到對方也一聲喊,一下撞了個結實。都摔在地上。
蘇有貴心想:這下可算沒跑脫了,正想閉著眼睛等死。卻聽到對方大罵起來:「哎喲我這個倒霉的鼻子……你他媽的……」這定神一看,卻不是劉大少是誰?
黃石頭一把扶起劉大少,說道:「哎喲,劉先生,您沒事啊?這不,我們正跑著去救你哩!」扶的時候一抬頭,媽呀,又在那樹上看到葛栓娃砍的那道印子了,這跑了半天,還在這打轉啊?這一急眼框就有點紅了。劉大少心裡頓時罵開了鍋,指著這夥人說:「你們還想找黃鵬嗎?這事還要不要搞清了,要不想搞了,老子現在就帶你們回去!」
那四個人沉默了好一陣子,範德彪咳了兩聲,站起來說:「劉先生,我跟他們幾個表個態,這事我們要查,個闆闆的,總不能說這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回頭看了其他人一眼,又說:「咱們堂堂男兒,不能因為看見點奇怪的東西就嚇回來了,以後人家說我們連個鬼都怕,人人笑話,那個狗日的,那日子才真沒法過了!」
這範德彪一表態,其餘人都像有了主心骨,葛栓娃說:「奶奶的,求神求人不如求己!把這心一橫起,這兄弟的事,我心操定了!」蘇有貴,黃石頭都表了個態。特別是黃石頭,他眼淚汪汪的說:「總不能讓我哥死的原因都沒得個,我這裡謝過大家了!從現在起,我黃石頭要是再逃跑,我讓雷劈!」
劉大少從來都羨慕那些隊裡,鄉里的幹部,開動員會的時候,在臺上那麼一揮手,我們如何如何……這下有了這個機會,當即站在眾人中間,大聲道:「我記得,祖師爺書上說,這天地間,人就是個正的,這鬼怪再怎麼兇,它也是個邪的。人只要心中有口正氣,路見不平時,就有出手的心,如何會怕鬼?我們齊心把這事搞清楚了,退一萬步說,就是下不去山了,那也是死的堂堂正正,好漢一條!」
正說的眾人熱血沸騰,他突然又笑嘻嘻的說:「不過為了防個萬一,我還是多畫幾張符給你們帶上,這多點保險也是好的!」眾人連連點頭稱是,劉大少就叫了:「黃石頭,再過來……」
黃石頭臉都白了:「師父,又……又要……?」
劉大少又給眾人畫了幾張清心符,羅真君符,用那刺槐刺絞上了,一張貼胸前,一張貼背後。補充說:「關鍵是自己有這個心,相信這個符,那些鬼怪們才不敢近身!」
黃石頭看劉大少還在忙,就問:「劉先生,我是有點不明白,你說這個**陣是個麼擺法?這裡面怎麼又跑來個吊子鬼哩?」
劉大少想了一下,說:「這個迷陣,迷人和迷鬼不一樣。人走路是靠眼睛,鬼走路靠的是地氣。迷人的話,就是用東西把你眼睛迷花,你就跟著陣走了。迷鬼就是打亂地氣的走向。我看擺陣的這人擺了個迷人的陣,又怕不夠兇,又吊死個人在裡面,那個鬼不得脫陣轉生,時間長了,也成了個兇,這陣怕是時間越長越兇啊!」
這一說起來,蘇有貴突然插口道:「我聽說有高人開光東西,能破這種**的法術,還能避邪,是不是真的啊?」劉大少點頭:「那得看是什麼人開光,如果開光的人是一個行得正,站得直,滿身正氣,那東西沾了他的光,確實能闢了邪物,如果這人是掛個虛名,騙人錢財,那這種開光貨不但無用,反而有害,總之,收錢開光的東西,萬萬不能要!」
蘇有貴一聽這話,驚道:「莫非我那個東西,是真的?」大家齊問他說的是什麼。蘇有貴講起一件事來。那是解放前,蘇有貴媽那裡還是個小姑娘,正月初一去武漢的歸元寺去燒香,那時候說燒頭道香吉利,蘇有貴媽媽、就拼命往裡擠,擠的時候看到另一邊一個婆婆摔了,邊上卻沒一個人扶的。她心的不錯,就上去把婆婆扶到一邊。這事讓一個掃地的老和尚看到了,那老和尚放下掃把,找她把脖子上掛的一串不值錢的小念珠取了下來。雙手合什,默唸了幾句經,又還給了她。
說也奇怪,從此蘇有貴媽連病都很少生,這生下蘇有貴後,他媽心疼兒子,把佛珠就給了兒子。蘇有貴加快說:「我那時候掛脖子上,冬天天再凍,胸前都是暖和的哩!」
一聽這話,劉大少眼睛都亮了,忙道:「快取出來,這是好東西啊,有這東西,我們闖陣怕是小菜一碟?」蘇有貴哼吱了幾下,說:「那年學校搞破四舊宣誓,我一時激動,當著老師面給砸了……」
「哎喲!」劉大少心疼的扁扁嘴,說:「你這個敗家子喲!」
這說話間,五個人又分了武器,葛栓娃領了頭,拿一開山刀走前面。範德彪操一菜刀走中間,劉大少拿一菜刀壓陣。這三柄刀都用黃石頭的血開過鋒,據劉大少說,這童子血開過鋒的刀,一般的邪物來了是一刀一個。蘇有貴沒分到武器,叫個不停,劉大少叫他一手拿個雷管,一手拿個打火機準備著,說這就是古代的震天雷,連妖都怕。黃石頭手裡拿根兩頭尖的松木棍子,劉大少說,這松木是常青木,生氣勃勃,是那些陰物最怕的。有些道士不懂,用桃木,那真是丟了一車西瓜,撿了半顆芝麻。
這五人本來心裡還有點不安,這聽劉大少這麼一吹的架式,那簡直是自己周身都算是法寶,別說一兩個邪物,便是閻王殿,說翻那也得把它翻了!這一下士氣高漲,陡然間人人臉上都有了血氣。獨黃石頭失血過多,把個法寶棍子柱著了,白著個臉走在中間。
範德彪問起劉大少這女吊是個怎麼回事,劉大少嘆了口氣說:「這個**陣,是誰安在這兒的,就不知道了。他又害個女的在這裡,就是想陣法更加兇些,我看擺這個陣的人是有個重要的東西不想讓我們看見。」這一晚上的詐屍,天上飛的白狗,現在又碰到這麼個**兇陣。這座山看來不簡單啊,唉!怎麼偏偏讓老子趕上了哩?
這幾人往前走過先前看到女吊的樹上,都覺得身上一陣發冷。劉大少走到前面,大聲道:「都閉上眼,一個人用個手搭著前面人肩膀走,這**陣就是迷個眼睛而已!記住了,不管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碰到什麼奇怪的物事,都不準睜開眼!」那四人正四下望,聽到這麼奇怪的一個命令,不由都有點蒙了,這要是沒開眼一下走那女吊懷裡去了怎麼辦?
看這這些人沒回答,劉大少一下急了:「聽到沒?一定要閉眼,無論如何,也不要睜開,要不嚇掉魂就完了!」
範德彪一聲喊:「好,我們信劉先生的!」其餘人才戰戰驚驚的閉上了眼。說也奇怪,這一閉上眼,身上冰涼的感覺就好上了多了,不由對劉大少信心大增。
劉大少讓葛栓娃搭著自己肩膀,一個接一個,黃石頭身子弱,夾到中間走,蘇有貴卻是拿著根雷管走最後。劉大少把菜刀橫在胸前,也閉上了眼,口中念道:「北極星君如親臨,扶持弟子出陣……」將那菜刀在手上劃了一小口,幾滴血滴在刀上。
這北極星君是掌管天經地緯,統率三界星神的道教四御大帝之一,這一默唸他名號,劉大少只覺手中刀一動,卻是向一個方向指去。這便是《正一符篆》中呼叫人自身能力的方法,憑著對天地間氣流走向來指引方向,卻不是真有北極星君降臨了。人家那麼忙,誰有功夫來管你這麼個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