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開山隧道!

風生水起 道門老九 第2頁,共2頁

範德彪哈哈一笑:「不留球啦,一頓搞!」

本來以劉大少在家的經驗來看,這場子裡快兩百號人,這些高階幹部們把好的一留,剩的再大家分,可能就幾塊骨頭和一點湯了,沒想到範德彪這幫人辦事地道。每個人都打了好大一碗,分到最後,他們幾個相熟的才去鍋裡撈肉吃。劉大少張口就一大口肉,燙得眼淚直冒,又香得捨不得張嘴,幸福的眼淚是嘩嘩的流啊。

範德彪一幫人吃的高興,又看了看四周一片熱火朝天的吃相,嘆了一口氣。範德彪叫起一個年輕人:「黃石頭,把這酒,拿去給他們一人咪一蓋子……」這人是黃鵬的弟弟,為人很老實,當下不說二話,拿起個壺,一個個人挨個給倒了一淺蓋酒,算是每個人都喝了點。劉大少喝下酒的時候,對這個範隊長的氣是一點都沒了。心裡不知怎麼突然有了個奇怪的念頭:「這要再死頭騾子,那不還有的吃?」剛一想完,就羞愧的打了自己一耳光:「範隊長對大家這麼好,我還想些佔公家便宜的事,太不該了……」

誰知道,這一念竟成了現實。沒過兩天,劉大少還在做夢啃騾子骨頭的時候,範德彪在外面大聲罵了起來:「曹他大爺的,還跟老子死上癮了是吧!」

等劉大少跑出去一看,呆了,只見一頭騾子躺在牲口棚裡,就這樣死了!範德彪心裡那個火啊,這騾子也是公家財產,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到時候是很不好交待的。

「黃鵬,個闆闆的,給老子拉個車,把這死球玩意拉到工程部去,叫他們給老子好好查查是什麼原因!」劉大少心裡也犯滴咕,這農村牲口走瘟他也不是沒見過,這沒這麼快個死法啊!是不是有破壞分子投毒?那應該投人啊,毒個牲口算什麼?

範德彪叫著讓黃鵬拉著騾子去後,狠狠一腳踢在牲口棚上:「個闆闆的,老子今天守夜!看你狗日的今天怎麼個死法!」心裡一急,手裡的煙也扔了:「狗日的,這日子還他媽讓人過不?」

天黑放工後,範德彪就真的搬了個草鋪,坐在牲口棚旁,他的一個朋友王軍也拉了床草鋪,兩人抽起煙,隨意聊著天。劉大少心裡有事,說那事,倒也不是掛住這騾子怎麼死的。就是掛住那頭死騾子去哪去了,有沒被吃掉。你還不說,這人一吃不飽肚子,那就什麼想法也沒了,什麼理想,道德,都是狗屁。這想著也沒怎麼睡踏實。

範德彪和王軍正聊著哈爾濱時風光往事,聊著聊著,範德彪嘆著氣說:「想當年,我們幾個在哈爾濱橫著走,想不到,現在在這守牲口……」王軍安慰說:「彪哥不要急過兩年,動靜小了,我們再回去,把南崗,不,把哈爾濱翻個遍過來!」

兩人正說著,黑暗中看見黃鵬拉著板車回來了,範德彪忙站起來問:「怎麼樣,查到是怎麼死的沒有?」黃鵬哭喪著個臉:「查屁,人家一看就說是走瘟死的。我還沒說話哩,就安排大灶的師父去剝皮整吃的去了……」

範德彪吐了口口水:「你小子中午也在那邊吃了?」黃鵬不好意思的說:「人家留了我嘛,還有,彪哥,部里人說不關你事,到時寫個記錄就行了。」聽到此話,範德彪才鬆了一口氣。

黃鵬又變戲法一樣從車上摸了個袋子:「彪哥,我走路上,看到幾棵早梨樹都結了些大果,嘿嘿,我就摸了點回來。」

範德彪沒好聲氣的說:「你就是這點出息……抽支菸,陪我們守會再去睡。」黃鵬坐在兩人中間,把袋中的梨拿出來給兩有吃,兩人晚飯都沒吃飽,這下接過梨子就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劉大少耳朵特好使,聽他們吃梨的聲音,口水直冒,又不好意思出去討一個,不由更睡不著了。

天完全黑下去了,時已近五月,牲口棚旁邊已經有些小蚊蟲在嗡嗡個不停。黃鵬一連吃了好幾個梨,突然感覺肚子一沉,連放了幾個響屁。範德彪捂著鼻子罵到:「滾邊上放去,叫你少吃些。」

黃鵬不好意思笑了笑,把範德彪身邊用來捲菸的報紙抽了一張:「中午吃多了,晚上又啃了些梨,怕是肚子吃壞了,我去放個炮!」笑嘻嘻的跑開了,胡北康罵到:「給我死遠點放,老子要是聞到一點味了,老子用根雷管堵死你菊花。」

胡北康和範德彪看著黃鵬跑了個沒影,不由相視一笑。天黑的如墨汁一般,隔著老近的牲口棚裡,幾頭大牲口也只隱隱看見個黑影。它們不停搖著尾巴,驅趕著蚊蟲。範德彪突然有感而發:「我說,你看這個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我們這年輕的幾年不是要全塌在這窮山溝裡了吧?」胡北康是個精細的骨幹,當下沉默了一陣子,說:「我看工程起碼還有個三年搞頭。」

兩個人一下不說話了,都悶悶的抽著煙。這報紙卷的煙抽起來頗衝,但是有驅蚊的效果。

正沒話說時,突然聽到遠處正大號的黃鵬‘哎喲’一聲,聲音叫的又急又響,隨後又哼哼幾聲。範德彪兩人一下站了起來,朝黑暗中望去。那黑沉沉的卻是什麼也看不清。「康子,你回去把那個礦燈提上……」範德彪心有點慌,又朝那邊叫了聲:「黃鵬,麼個事?」黑暗中一點反應也沒有,夜靜的可怕……

範德彪心裡一沉:「黃鵬,你丫的給老子應個聲!康子,燈哩?給老子快點!」胡北康黑燈瞎火的在個窩棚裡摸了幾分鐘,才摸出個礦燈來時,已經急的是一頭汗。兩人心中都有巨大的不安。總感覺這叫聲有點怪。劉軍強在手中摸著開關按了幾下,一點反應都沒有:「個闆闆,這個破燈也壞了!這日子他媽還讓人過不?」範德彪大罵一聲,和胡北康摸黑向剛才聽到聲音的方向摸去。

誰知沒跑幾步,就模模糊糊看見一個白色的人影慢慢走了過來:「穿的白衫子,就是黃鵬!」範德彪鬆了一口氣,一摸腦門子,早嚇了一身汗。胡北康立刻就罵了:「你他媽也不應個聲,我還以為你跟那鬼騾子一樣不聲不響就嗝屁了……」那黃鵬也不說話,一步一步慢慢向工棚走去。隔得近了,範德彪發現黃鵬那小子褲帶子都沒繫上,臉白的跟病了七八天一樣,本來要叫他過來罵一頓的,突然一陣心疼,又一陣好笑:「你看你個球樣,個闆闆養的,就知道吃,這回拉肚子拉得快熄火了……」說著指著他褲子對胡北康笑道:「你看他,拉的褲子都沒得勁提……」

胡北康哈哈了幾聲:「我說黃鵬啊,你小子不要拉虛了,明天想請假,我們彪哥可不批……這回吃個教訓,看你還好吃不?」

兩人笑著坐到鋪上,搖著頭。那邊黃鵬已經走進最近那個工棚。話說這時候劉大少早被吵醒了,正躺在鋪上往外瞄……看見穿著白衫子的黃鵬走進工棚。劉大少天天被棚子裡的人汗臭燻得睡不著,就找了靠最外面的鋪位睡了。這下看見黃鵬進來,心裡好奇,他平時不老在範德彪那個工棚裡睡得嗎?怎麼跑進來我們這一棚了?

正奇怪,那黃鵬突然直接坐在劉大少鋪上,劉大少還以為他要給自己幾個梨哩,那個高興啊!可等了一會,也沒聽他說個什麼,忽的一下就躺在劉大少旁邊。劉大少嚇一跳,又不好問什麼,畢竟他是範大隊長的人,怎麼也不能得罪啊。就往裡讓了一上,假裝睡著了。可這剛一吸氣,差點沒把劉大少燻暈過去。這黃鵬身上怎麼一股屎臭味啊?這下劉大少可不願裝睡了,又不願意張開眼看見人家的尷尬,便閉著眼睛輕聲說了句:「喂,小子,你是不是……沒……擦屁股喲?」,

不料半天也沒聽到他回個話。這劉大少是何樣的耳朵,這沒一分鐘就聽出了不對勁:「這傢伙怎麼這半天都沒個呼吸?」心裡一緊,猛得睜開眼睛,這下嚇得渾身一哆嗦。只見黃鵬兩隻死魚眼緊瞪著自己,兩眼珠子抽筋似的往上猛翻,一張嘴往外直流哈喇子。劉大少當時就頭皮一炸,這不睜眼還好,他一睜眼,這黃鵬好像一下就注意他了,這大口一張,徑直向劉大少咬來。這劉大少練了多年的功夫終於用上了,這左手向上一託,一把把黃鵬下巴託翻了起來,這右手一下伸到黃鵬肋下,自己一起身,順便就把黃鵬甩到棚子門口。

「奶奶個嘴的,這狗日的不是人!」:劉大少心裡就一個念頭,也沒開口喊人,一下就坐在黃鵬身上,右手雙指戳了個上清正氣訣,一下按在他的額頭上,左手就伸到他腦後按住頸椎第三個骨節那裡用力一按,此處是鬼脈所在。平時有屍體詐屍,手上有點力道的人用力按住此處,就能讓屍體平靜下來。

這下動靜很大,工棚裡的人都吵醒了。有人迷迷糊糊的問:「搞麼子啊?誰打架啊?」還有人罵:「都搞了一天事了,你們他媽的還有精神打架!?」

劉大少急得渾身是汗:「你們快把燈點起,這裡出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