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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收縮,愛德華盯著那個近在咫尺的巨大頭顱,似乎能夠看到,那一對如同融化的金球一般的瞳孔深處,憤怒如火焰一般肆虐燃燒。
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
他知道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幻,他知道這一切早就已經結束,在這裡,他不過是在分享著早已湮沒在歷史之的,殘存的感情,然而他仍舊抑制不住的顫抖,體會著恐懼,因為那是迴歸本源,來自於自然界最原始的威壓,靈魂與靈魂之間的對壘。在那自然神祇的恩寵與千百年歲月一同鑄就的靈魂,那磅礴的威嚴面前,他一時間感到自己正立於無邊無際,澎湃的巨浪裡。而他的本體,卻是無邊大海之的一粒沙礫,渺小到微不足道。
那就是龍。
那一幕彷彿極靜,連時間都凍結。
當巨龍微微探下頭顱,審視著眼前的一切,而沉寂的戰場上,甚至連進攻或者防守一方的戰士,都暫時停滯了自己的行動,他們默默地抬起頭,看著那龐然的黃金巨龍震動蝠翼,於是黑暗在他的身週一掃而空,狂風吹拂雨水,彷彿在空氣鼓起一個有形有質的巨型球體,再向外迸發,在他雙翼的尖端形成白色的漩渦。向著兩側的天空揮灑開去!,
而愛德華的心神,卻驟然一鬆。
因為,一種莫名的氣勢,正在從他所立足的地方,他所依附的存在周圍瀰漫開來,然後,心靈術士便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雖然參雜著一絲沙啞,但依舊是那種優雅繁瑣,宛若歌頌的言語,然而這聲音卻又帶著莫名的冷漠。彷彿一陣寒風,帶著簌簌的,冰晶摩擦的聲音,吹過人的心頭,令原本就冰寒刺骨雨水。一下就變成了小小的尖刀。剮魂蝕骨,令人心痛難消。
「道葛拉斯,最終,我還是一定要面對你。是嗎?」
其的意思並非無法理解的……或者應該說,那發言者的思維,正在傳進愛德華的頭腦。震顫著他的靈魂。
「愚昧的存在……金精靈驕傲的禁忌之啊,你已經失去了一切了!」
巨龍發出一個輕微的嗡鳴,那聲音彷彿詠歎。與天際的雷鳴混為一體,在風迴響,「你的王國,你的僕從,你的領民,你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甚至你的生命與靈魂,也即將消亡。在這個時候,你可曾悔恨?你可曾想過,放棄挑戰永恆的秩序,不再將整個世界,都拉進毀滅的深淵之?」
「道葛拉斯。黃金之王。或者,讓我再稱呼你一聲,吾友啊……你,仍舊在無盡的錯誤之徜徉。而這裡。不是你和你的族人們應在的地方。巨龍不應該參與到這種毫無意義的殺戮,無謂而短暫的利益。矇蔽了你們本應能夠看穿時間謊言的雙眼,你正在將你,與你的族人,甚至整個世界,帶進永遠也無法掙脫的漩渦,與毀滅相比,更加無法掙脫的桎梏。」
愛德華聽見自己在說,緩慢,平和,流過心底的字字句句,彷彿在敘述永恆的真理,但諷刺的是,他所說的,卻並非是有關於真理永存的那一套:「世界上從不存在所謂的永恆。一切的一起,都只會在變動之存在,我也好,你也好,或者,這天地萬物,這多元宇宙也好。消滅神祇,從來稱不上是對於秩序的挑戰,否則,星界也就不會成為諸神的墳場。」
「精靈,我已經不想再跟你做出任何形式的交談,你已經被奪去了神智,不再是我所知道的那個金精靈。」巨龍臉上的角質與鱗片,微微移動,一股股的火星正隨著這隻龐然大物的呼吸噴出來,雷鳴一般的聲音裡,混合著奇異的感情:「那麼,你就用你我的力量,來證明各自的理念吧,雖然你我都認為,這真的是最為粗暴和愚蠢的方式,然而唯一的選擇,只能是最好的選擇……」
一道金色的火焰,從天而降。
遠遠超過了人類能夠想象的速度,讓愛德華眯起眼睛,事實上,眼前的一切變化,甚至超出了他能夠看到的……
他仍舊是沙礫,是洶湧的海浪面前的沙礫,然而那金色的火焰,才是真正的海洋。
這不是吐息。
而是魔法。
一個念頭,如水泡一樣從他的腦海裡浮起,可是,那並不是他的思維,因為他這一刻,已經什麼也不能夠想。
提起了魔法,人類或者會想到那些穿著長袍行動詭秘的法師,或則會想到魔物,甚至是神,然而在那數萬年之前,太古的年代,矇昧的人類之前,真正能夠掌控了魔法的奧妙的,只有精靈,與巨龍。
巨龍是天生就擁有施法能力的種族,它們的語言天然含有與魔網溝通的力量,那是與人類擁有的魔法完全不同的種類,以毀滅性的威力而著稱。綿延數萬載的時間之後,仍舊佔據著這個世界有關魔法的巔峰。
而這巔峰,就出現在愛德華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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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