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改變

心獵王權 銀灰冰霜 第1頁,共2頁

除了嘆息,似乎也做不到什麼了吧。

時間如同孤獨的河流,無論人們察覺與否,都自會滾滾向前,一去不回……人與人之間的相聚,離別,悲歡離合,一切的一切,最終都會被湮沒其中,即使撼動世界的大事,最終也不過是其中一朵轉瞬即逝的浪花而已。

浪花消逝,時間流逝……染紅了夕陽,低垂了夜幕。即使有人有心伸手去挽留那時光,也只會看著它在那挽留的指縫間流去……

慢慢放下手掌,愛德華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際,那裡正有一片淡薄的雲層,掠過青黑色的天幕,輕紗般的薄雲間,星光閃爍。

夜色已經深沉。

弦月的光輝,黯淡地灑落法師塔塔頂的房間,勾勒出心靈術士孤獨的影子,他坐在一張長而舒適的椅子上,微微仰首,呼吸緩慢而悠長,就像是進入到一種半睡眠的狀態裡。那奇妙的感覺,讓思索也同樣徜徉在半睡半醒之間,

身體沉睡,只有精神似乎保持在一種活躍的狀態之下,可以想到很多的事……這似乎是幾個沙漏之前,那場戰鬥之中,那種奇異的狀態的……一種延續。

或者,並非是延續。

畢竟那個時候,那種感覺可絕非如此的平和。

心靈術士眯起眼睛,於是幾個沙漏之前那短暫而又劇烈的戰鬥,再一次在思緒裡重現,每一個細節,每一次得失。刀劍的交錯,力量的碰撞,似乎都是如此清晰,觸手可及。

一場措手不及的,與原本的計劃相去甚遠的戰鬥。

本來是準備依靠魔法的封鎖,加上蓓爾萊娜和羅絲兩個教會幾十名牧師祈禱而來的力量,鉗制住一個熾天神侍的能力,然後再借助靈能,王權對於魔法的增幅,以及石元素的能力。與之慢慢打上一場消耗戰,嘗試在正能量逐漸消退之後,將熾天神侍依附的身體捕捉下來,再做出處理。

然而沒有想到,這一場短暫的接觸之中,卻發生瞭如此多的意外。

卡特澤耶克的出現,王權的覺醒,以及那個艾瑞埃爾的驟然出現,都讓這場戰鬥的結局。更加撲朔迷離。

最終的結果,算是自己‘獲勝’了嗎?

或者唯一的一點收穫。就只有重創了卡瑞爾而已……被王權吸取的天界生物本質,應該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盡數恢復,而一個能夠承載熾天神侍依附力量的人類,顯然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可是自己付出的東西呢?

她……還會回來嗎?下一次的面對,會不會就在很短的時間之內?會不會是一場更加殘酷的,不死不休的戰役?自己要面對的,究竟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人,還是那個陌生的神侍?

在那一刻,自己驟然萌發的那種感覺。那種判斷,是真實,還是虛幻?那個美麗的,溫柔的,曾經是屬於自己的聖武士,是不是真的已經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

那究竟算不算是一種失控呢?

或者不算吧。因為他記得那時候的每一個細節,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個想法,鞥夠控制自己的每一分情緒,判斷。思索,每一個決定都出自於深思熟慮間。電光石火,然而回想起來,這一切似乎又都很模糊——就彷彿是一個矛盾的集合一般,就像那一時刻,做出了決定的,不是自己。

因為她已經死了,面前的就是敵人,所以,要堅決地抹除掉。

那是意識最深處泛出的冷漠和冰寒,如地獄中吹上來的幽風,緩慢卻穩定地侵蝕著一切……讓他的經歷,他的愛恨,歡樂與痛苦。一點點的褪色成為可有可無的記憶,許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變的那麼模糊,曾經那麼堅信的,那麼執著的,一直相信著的,其實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

至於說其他,那不值得考慮。

揮下那刀刃的意念,無可阻擋,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它引導著心靈術士,讓他從高高在上的天空中俯視眾生。從最為宏觀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比如艾蓮娜是否存在。

那答案很現實。

或者,從某個意義上來說,它是正確的,而且無可辯駁。

但是……

「好蠢啊……」心靈術士吐出一口氣,低低地呢喃。

儘管縱越時間長河,橫跨宇宙天空,從最為廣闊的角度來思考,當視野足夠寬廣,時間跨度動輒以千百年計時,就會發現人們原本的堅持與信念,往往是如此的無稽和可笑。然而,一生至少該有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你愛我……哪怕突然發現自己很傻,傻的不行。令人發笑,笑的眼淚都掉了。笑自己這麼傻,一直傻傻的期待,到失望,再期待,再失望……

但人生,本該這樣,人,也本就是這樣……

正因為愚蠢才會有聰慧,有衝動才與偶冷靜,既然生而為人,便不可能永遠置身事外,高高在上……

不自覺地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意,他搖了搖頭,決定不為這種肯定得不到具體答案的問題煩惱。

隨手從桌邊拿起了一架豎琴。輕輕調了調,他撥弄出幾個熟悉的他並不太擅長這種七絃的樂器,僅僅是約略知道用法,不過當他開始輕輕的撥動一兩根琴絃,記憶裡的樂曲,也就在那顫鳴裡流瀉成簡單清澈的調子。

心中有過多少夢,夢中落下多少花紅,春風吹,吹盡繁華;吹散了我的夢,一滴相思,化作一抹血紅。我的夢圍繞著你春夏秋冬過去的點點滴滴,牽出心中林林種種……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青山依舊,桑田幾變……淚光瑩然,靜思塵瀾,一江東水不復還……(歌是斯卡布羅集市。「南陽曆塵」作詞,不過我改了幾句。)

輕輕的樂聲慢慢響著,

輕聲的腳步,在門扉前變得輕緩,安娜蘇有些訝然地抬起視線,看著那個唱著歌曲的人。

那是一首從未聽過的歌。他用一種從未聽過的奇怪的言辭在唱,其中有些溫婉,有些清冷,聲音也並不是很動聽,但那旋律,與那言辭,卻自有一些動人之處,讓女子不由放緩腳步,慢慢靠近。但又不忍打擾似的。在那張躺椅之後靜立……

樂曲與歌聲在耳邊迴響,於月光中。越發悠揚,飄渺……於是少女心中的思緒,似乎也隨之有些漫無邊際。

輕快中似有幾許悲傷。

悲傷?

為了白天的那一場戰鬥嗎?聽說,是那個名為艾蓮娜的少女……

幕僚小姐蹙起纖細的眉頭,在心中猜測出答案。

對於那個英武的女子,安娜蘇曾經與之有過數面之緣,但卻很奇妙的,沒有留下任何一個正面的記憶……或者,是因為那女子強大的力量。讓人只能記住她手中的那柄劍吧,直面那頭盔之下的面孔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因此勉強記憶的,只有一張略帶著幾分稚嫩的,卻又令人驚豔的面孔的輪廓,剩餘的。便只有美麗,清秀這樣空泛的詞彙罷。

那悲傷,源自於什麼?

愛情嗎?

愛情?好像很難想象,那是那個強大、狡詐而冷漠的男子。會有的情緒。

「是你啊?」

樂曲終於在幾個悠揚的音符裡結束……於是沉思中的男子抬起頭,注意到身側,靜靜駐足的女子,月光輕紗般灑落,勾勒出她黑色裙裝上暗淡的銀色輪廓,畫卷一般的美麗。

「沒什麼,只是……」從無邊的幻想中豁然驚醒,心頭卻被莫名的情緒佔據……女子驚惶的退了兩步,讓黑暗掩飾自己臉上的暈紅,然後用力抓住自己的衣角,半響才擠出一個回答:「只是覺得這歌很好聽。還有,沒想到你會彈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