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
「艾蓮娜姐姐……」
目注著那金色光暈中,熟悉的身影,遠處,麗莎與亞莎莉不由同時發出了一個低聲的呼喚。
然而那金色的女子皺起眉頭,用閃爍著怒火的金眸注視著那個黑袍中的人類——在他的手中,那原本是熾天神侍?卡瑞爾的人形,正在不斷的崩解,化作細微的灰粉,散佈在周遭的風中,只留下點點金色光輝在其中凝結起來,構成那個與之相差無幾的虛影。
那是更加完美的天界生物,健壯,高大,就像人類能夠想到完成的最為標準的雕塑一樣,充滿了美感,完美的美感。
然而,這份完美,如今已經被破壞了……殘缺的,外露的骨骼和內臟在微微顫抖,即使由那純粹的金光構造,但看上去依舊多了幾分猙獰!
而那隻屬於心靈術士的手,正是造成了這一切的源頭——纖長的指尖落在何處,組成了神侍身體的金光,就會分解,崩裂,一層層地被剝離,化作光澤,被收進那隻手上,銀色的中指戒裡,讓那一點銀色的光輝,越發閃爍!
當依附的軀體消失,失去了雙重本質的天界生物,就會開始受到這個位面的規則的排斥,法則消磨著他的力量,試圖將之推回到原本的位面……然而此刻,天界生物的身體,卻喪失了所有反抗,只能徒勞地微微顫抖,卻無法做出任何的。有效地抗爭!
這一幕,讓一些不安的躁動,在十位星界使徒之中彌散開來。
天界生物們的記憶,永遠清晰,他們不會遺忘,不會錯漏,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感受到了的震驚,才如此巨大,無以倫比!
那是熾天神侍?卡瑞爾。
他怎麼可能會失敗?怎麼可能會如此任人宰割。怎麼可能……會將要消逝?
熾天神侍縱橫戰場,聖劍之下,所向披靡,邪魔的身體在光芒中燃燒,即使僅僅一人一劍,也可以破開數萬大軍的陣勢,鋒矢向前,劈開潮水一般的邪氣,身影所指。光之所至……即使他們仍舊會隕落,那也是在十倍。百倍於他們的邪惡之中!
這是刻蝕在每一個天界生物記憶中,或真切,或模糊,但不容辯駁的事實。
然而,此刻,那正在消弭,隕落的光芒中傳來的感覺,也同樣真實,那正是那位卡瑞爾。熾天神侍,晨曦的驕子!而正在造成了這一切的,卻僅僅是一個人類,一個這個位面裡,隨處看見的凡俗!
「住手吧,不要再讓那邪惡,汙染你的靈魂。」
靜靜地凝視著那個人類。艾瑞埃爾金色的目光閃動,最終卻只能搖頭嘆息。
虛空一抹。一種奇異的力量凌空而來,讓卡瑞爾殘缺的身影模糊起來——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湖水,無數的漣漪。開始在那種金色上盪漾,將之化為一團模糊,向上飛起。
但就在那剎那,五根纖長蒼白的手指輕輕合攏,已經將那金色的光澤抓在手中!那代表著天界生物靈魂的金色的光暈在顫抖,在掙扎,靈魂發出的尖嘯嘶吼,讓遠在千尺之外的人類們臉色蒼白,下意識的伸手堵住耳朵!
但心靈術士的五指卻彷彿鑄就一般,巍然不動!
「你竟然動用瞭如此邪惡的力量,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直擊靈魂的尖嘯,即使是艾瑞埃爾,也無法如常地承受!她揚起金色的眉毛,厲聲開口:「你正在盜取一位神侍的本質!」
「啊啊……是啊,不過,只是稍微拿走了一點兒而已,與你乾的事情相比,可還差得遠呢。」
目光中,映出那張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時,愛德華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於是他微微垂頭,將自己的目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裡:「誰讓他非要來找些麻煩呢?既然失敗了,代價這東西,總是要付出一些的吧。「
「嗯,盜取?呵呵,原來如此,只要讓它吸收敵人,就可以轉化成為自己的力量,而敵人的種類不限啊……這樣的交換,可真有意思。」
他的聲音是嘶啞的,空氣在抵達喉嚨之前就已經變得火一般的燥熱……就像是要將沿途的肌體都烘烤,脫水,乾燥到皸裂了的程度……全身都在顫抖,卻不是在恐懼,只是每一條肌肉似乎都雀躍起來了,然而腦中卻更像是被強行點上了一把火,又塞進了無數冰塊一樣的不住翻湧……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或者比起驚訝,憤怒,悲傷,更加接近興奮。
若是平日裡,自己或許會抑制住它吧,戰鬥之中,尤其是對於強敵的戰鬥之中,情緒是一種不利的因素,近乎冷漠的冷靜,才能夠讓思維擴充套件到最大的程度,把握機遇,計算得失,將自己的力量發揮到最大,而控制情緒,正是心靈術士們能力的基礎。
然而,如今的愛德華,卻不知為何,並不想要那麼做。
他的聲音嘶啞,所以,語聲就很慢,慢慢地說著,這語聲又變成了自言自語,他垂下目光,凝注在自己右手那銀色的指環上,正在逐漸暗淡的金光:「不過,一個熾天神侍的力量,也才換了這樣一點兒,而且,似乎還會很快消耗……這可是太無恥了一些吧?比證監會……不,比賭球的還要一本萬利啊?」
「那根本不是什麼交換!而是獻祭!你在助漲潘鐸瑞恩,那個邪惡存在的力量!」
一時間,艾瑞埃爾聲色俱厲,彷彿已經忍無可忍!但言辭間,卻仍舊帶有勸誡的意味:「你不是喜歡思考的麼?那麼就請不要愚蠢的去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越是那樣做,他就會得到越多的力量。最終從那個監牢之中掙脫!住手吧,你做的已經太多,這個世界,這個多元宇宙,最後都會因為你的……」
「是的是的,或者,是這樣,可是啊……我現在似乎並不能夠相信你的話呢?艾瑞埃爾閣下?」
人類輕輕的笑,帶著說不出是什麼的意味:「人類這物種確實是混亂與秩序的結合,一己的一時好惡便能推動一切。我也並不例外。而且,有什麼理由,讓我放了他呢?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那是令人難解的,異世的語言與文化,但用心靈之語發出的言辭便有別於語言,而是意識間的交流。因此,這番話就這樣直接竄進了每一個聽聞者的心底!蠻橫地將那種冷漠刻進每個人的意識,不管對方的意願如何!
那其中沉重的陰狠。那種殺戮的氣勢,彷彿隨時攫住人呼吸似的。讓所有籠罩其中的存在,都不由齊齊一滯!
連那些圍攏在周遭,全副武裝的星界使徒,也不例外。
天界生物們五官完美的面容凝重起來……對於恐嚇,他們本應無動於衷,作為天堂山的戰士,恐懼這種存在,本應早已消失在千萬載的歲月中,血戰戰場的生死搏殺裡。然而。此時此刻,不過是投影的他們,那個僅僅是人類的存在,卻讓他們感受了這樣的情緒。
如此真切。
更加準確的說,那是強加的……那個人的目光,就像是一種強大的存在,用無可抵禦的方式。將恐懼這種情緒,硬生生地塞進了他們的意識裡!
這是一個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好吧,好吧。你看,艾瑞埃爾閣下,你已經問過我了,而我也回答了你的問題,很誠實的回答的。」人類繼續道,長長的兜帽,卻和陰影一起,覆蓋住他大半的表情,唯有那嘴唇開闔,吐出不同的聲音——雖然同樣蒼白,冷漠:「所以,我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回答。」
「你!好……你可以問。」
「艾蓮娜,已經被你的意識同化了,是吧?」
「我們並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