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急著表達出你的決議。」
噬魂怪巫妖抬起下頜上,一條長長的觸鬚,輕輕向愛德華點指了一下:「知識的多寡,代表了力量的強弱,甚至知識,就是力量的本身。這一點,被如今的,我的那些曾經的同類們所認同。雖然我並不認為這是一條絕對到可以作為真理使用的理論。不過,在某些時候,它確實是有些道理的。至少,擁有知識的存在,更容易做出正確的判斷。」
愛德華收回了手。眯起眼睛,盯著那個怪物的幻影,靈能遙視術造成的效果,幾乎等同於本體親臨,因此,他不敢有絲毫的輕忽。
「很久很久以前,一群愚蠢的傢伙們為了追求更加強大的力量,開始研究位面,時間以及空間的關係。」
巫妖的聲音,在每個人的意識裡直接回響,那種特有的冷漠,讓盛夏的微風,也帶上了一點冰寒的意味。
「那是在多元宇宙的形狀才剛剛穩固,諸位面的生物都不過是處於最為原始的形態的時候。當然,那個時候,這個被一般人稱之為多元宇宙的位面集合體,還很原始。還沒有形成無所不在的魔網。但也正因為如此,它存在的可能性,要更加的多一些,所以,那些追求力量的傢伙們,可以偶然地,將手伸到一些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麼奇異的地方。獲得了幾乎媲美於神的能力。」
「當然了,我說的神。可不是現在的這些傢伙……而那個時候,你們人類也還完全沒有誕生。對於這些力量的研究者們,是包括了一部分最為古老的惡魔在內的各種存在,而惡魔,也是那些名為奧比里斯的深淵領主們,在他們存在的時候,現在的塔納釐惡魔,還沒有誕生於這個世間呢。
愛德華點了點頭,但眉頭也因此皺的更緊……
關於神祇的事情。他大多都只是略有耳聞,不過卻也知道,那些古代的神祇與現今這些同名存在之間的差異——其中最為根本的差別,就是它們擁有的力量。
與古代神相比,現在統治著這個世界上的信仰的神祇們,或者只能用弱小來形容,因為從古至今。無數次輝煌的神戰,已經形成了一個惡質的迴圈,它們導致一個個掌控了巨大力量的,閃耀在歷史長卷中的強大名諱的消失,而他們失去的力量,則逐漸分崩離析。隨著繼承與失落,不再存於這個世界之上。
「那個時候,這些存在們對於力量的追求,觸犯了多元宇宙中最最不可觸碰的戒律。他們的狂妄激怒了所有那些拼命掩蓋關於這方面知識的神靈。於是,神對於他們展開了追殺。」
灰白的乾癟眼泡在愛德華身上停駐。卡特澤耶克的語速依舊平緩:
「當然,這僅僅是那些資料上的記載。具體如何,早已無人得知了。可能是他們在搶奪力量,也可能是單純的消滅異己,但不管怎麼說,這些處於弱勢的一方,為了保護自己,開始不顧一切地尋找能夠屠戮眾神的強大力量。他們將自己的注意力投向一個完全陌生的異次元空間。然後,它們召喚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東西?」達赫妮忽然插言道:「不是一股力量?」
「準確的說,是一個生物。」卡特澤耶克繼續道:「那是一個奇異的存在,它的力量之可怕完全無法形容,而它那徹底的毀滅性則更是毋庸質疑。這個存在被召喚它的法師們命名為潘鐸瑞恩,它很痛快地與法師們達成了協議,以滿足自己屠戮眾神的貪婪**。但它馬上失望了——在召喚過程尚未結束時,它立刻就被法師們封印起來。」
靈吸怪巫妖的聲音停了下來,就像那些老人們在講述某個故事時一樣賣了個關子。他用乾枯的眼泡,盯著面前的那個人類。意義不言自明——想要知道後事如何,便答應我的條件吧。
「因為力量太大了是吧?」愛德華嘆了口氣。
不得不說,靈吸怪這種生物,天生就具有心靈異能,附魔系的資質——對於把握別人的**,格外精通。他剛剛說出的那個故事,看似跟自己並無瓜葛,不過,愛德華卻完全明白,那就是有關於王權的傳聞。
對於這件神器,他確實是充滿了好奇,尤其是現在,在它吞噬了一滴神血之後。將完全無法瞭解的東西放在手中,是一種格外危險地舉動,尤其是窺瞰這件東西的存在,都是,
「好吧,我猜猜看,他們向那些聯合起來消滅他們的眾神下達最後通牒,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擁有了這種不可思議的可怕力量?」眯起的眼睛裡,銀色的光澤閃動不休,他輕聲開口。「但結果,是事與願違了吧?」頓了頓,心靈術士不由搖頭:「對於恐怖分子,一般最佳的方法,實際上都是不妥協的呢……」
其實這根本就不難猜測——就像他記憶裡的那個世界中的和諧彈一樣,那些不可控制的力量,向來都並非是用來使用的,而是用來換取利益的籌碼。而從如今晨曦之神的那種陣仗來猜測的話,這個威懾方法的下場也同樣不言自明……
「果然,我還是透露的太多了。」
噬魂怪巫妖眼中的銀光閃動,盯著眼前的人類,他似乎正在確認什麼,直到半響之後才慢慢開口:「諸神在意識到潘鐸瑞恩那足以毀滅整個宇宙的力量後,並沒有退讓,而是選擇先發制人,他們聯合了起來,在法師們還沒來得及解放潘鐸瑞恩之前就把他們滅了個乾乾淨淨。有人猜測,是因為潘鐸瑞恩的強大,讓他們如此不惜任何代價,歷史是怎樣的我們無從得知。但其結果就是:當這群法師在鞏固自己地位之前,諸神就把他們曾經存在於世的所有痕跡都抹殺了。但不管他們如何努力。關於那屠神兵器的傳說一直都在流傳,並且在字裡行間暗示著它的位置。那些仍然記得那個恐怖時刻的古老神靈偶爾會將潘鐸瑞恩的存在透露給那些近代的牧師們,將恐懼深深植入他們追隨者的靈魂深處。」
「他們投入了極大的力量,努力試圖將這件事隱藏起來,並抹殺一切相關記錄……也就是說,諸神也無法逆轉那群法師的愚行,將結果糾正過來?那麼,這個潘鐸瑞恩。還是很有可能會被釋放的,是吧?」
愛德華開口道,但發現自己只剩下了嘆息的份兒。
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好像一種奇特的低溫,正在將思想凍結起來,然後引發了心靈術士一陣無比的頭痛。
如果這一切都如巫妖所說……那麼不就是說,自己手上拿著的。很可能是個按鈕,只要按下去,就會引發一場無法避免的整個多元宇宙都要大洗地的災難?
「所以,你認為在我這裡,能夠找到關於這東西的什麼線索?」
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的時候。愛德華的眼中銀色的光澤流轉,目光卻一瞬不瞬:「抱歉,我並不打算在這個方面與您合作。」
他的語聲和緩,聽上去似乎漫不經心。
然而實際上,他已經繃緊了身體上的每一根神經。每束肌肉,準備好隨時而來的。一觸即發。
可局面,似乎與他想象的不同。
「哦,你不必如此心急於得到答案,這種事情,沒有人能夠輕鬆地拿出答案,所以,我會給予你足夠的時間,考慮這問題,」巫妖點了點頭,輕鬆開口;「放心吧,時間對於我來說,意義並不很大。我大可以等你深思熟慮之後再說。不管多長的時間都可以,好好考慮吧。」
一時間,房間中的三人,不由盡皆一愕。
「你是說,您可以等?等多久?」
「我會給你最充分的考慮時間,我說了,時間對於我來說,意義並不很大。」巫妖道:「什麼時候考慮好,什麼時候給我答案就可以。」
「你……我說卡特澤耶克大師,思考者閣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意思是……」
一個念頭忽然浮上愛德華的腦海,於是即使有自我催眠的幫助,心靈術士依舊感覺自己有點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表情:「你打算一直呆在這裡?」
「有什麼不可以麼?」靈吸怪巫妖下頜的觸鬚扭動了一下,似乎在表達某種情緒——或者就是靈吸怪們並沒有的,那種被稱為‘喜悅’的東西:「所以,我儘可以等到你考慮好為止。」
「這……」
看著那張攀爬著觸鬚的乾癟面孔,愛德華的表情一下子就精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