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人影。他所有的部分都已經和那些血液融為了一體。然後翻滾著呈現出一種奇妙的黑紅色澤,外表看起來是一個人的形狀,除了面容變得更加年輕,呈現出中年人類的外表之外,身體四肢五官容貌甚至是身上的每一條衣褶都和之前一般無二。應該是圓的地方絕不扁,該直的地方也絕不彎。就像是有一個最為高妙的雕刻匠人,用那種顏色的泥土雕刻出來的那個老人的塑像、
或者說根本就是那個老人恢復青春,身上再不知怎麼被那詭異的紅色給鋪滿。
這個人影,慢慢地舉起了手……於是就在那間不容髮的剎那,火焰的暴風撞上了他面前的空氣!強大的能量撞擊出鋼爐煅燒一般的壯觀星火,但燒灼的呼啦聲下一瞬間便突破了這種妨礙繼續前進。
只不過這眨眼間的阻礙,便已經足夠。
那個老人的血色影子,就此凝實,他滲出的手上,手指微微一挑,光線便遇上遇上了無形的鏡子一般偏斜開去,打偏的光束掃中地面。立刻將那裡磚石融化,化為火紅色透明的晶體,向前延伸成為一道赤紅的壕溝!可怕的暴風,頓時卷挾著刺鼻的焦臭氣味兒和熱浪撲向四周而來
然後,噗地一聲輕響,足夠將幾百磅的精金化作一點浮灰的神能奧術,就打中了地面,將殘留的熱氣,和地面上五尺見方的一塊磚石,整個消滅得了無痕跡!
「你們以為,這樣的力量,還能對於我造成什麼樣的傷害?我,阿瑞斯托特勒陛下最為忠實的信徒!我!計謀之王的神侍!蒙我神最高的恩寵,秉承我神無邊的威能,以牠至高無上的血脈凝聚!怎麼可能被你們這樣的卑微存在,撼動絲毫?」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平和,但已不太像是剛剛的那個老人了,變得年輕了一些,清脆了一些,不變的唯有那種沉穩,可是又有一種更詭異的感覺……
因為那聲音很清楚,卻又有些模糊,像是不知從何方傳來。忽而遠如正在山巒中消逝的迴音,忽而又近在耳邊,有那麼一瞬間都能感覺到脖後的惻惻冷風——或者說已經脫離了聲音在空氣中傳播的自然規律,而是直接將近乎不可抗拒的意志滲進眾人地靈魂。讓他們知道,一個人類就算再如何出眾,在神面前也只能別無選擇的低頭。
因為這是他們與生俱來、必須接受的卑微本質。
「不必擔心,您的兄長不會死。那只是他的身體在不自覺的抗拒著我主交給他的力量而已,一旦他明瞭了這種恩賜對於他的意義,不再愚蠢的去抗拒的時候,他就會立刻從這種狀態中被解脫出來的。」他轉了轉頭,目光望向女劍聖,慢慢開口道。
「你想要什麼。」
女劍聖眯起的眼睛裡精光閃爍,聲音冷若冰霜……而隨著她腳下細微的後退,空氣再一次在她身周環繞起來,只是這一次,要更加宏大,風聲呼嘯之間,竟然帶起了如同摩擦一般的刺耳嘶鳴!
「很簡單,我可以留下你的哥哥的性命。不過你知道,我當然是有條件的。」血色的影子傲然而立。似乎已完全不想去理會,幾十尺外,那與之相對的幾個人影:「我需要你們加入信仰我神的行列……並且通過儀式來永遠保證這一點。」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邪惡神祇的話?」女子冷笑了一聲,但身周的氣旋卻因此而頓了頓。
「邪惡?邪惡與否,只是取決於你我的目的,但你無需懷疑一個神的信譽,我可以以我神的名義,立下誓言。因為我需要的,並非是為自己謀取什麼,而是我神更多的信徒,尤其是如你,以及你的兄長這樣的強者,你們的加入,會讓我神感到由衷的愉悅……而牠的意願。便是我的命運。」
他血色的瞳仁深處,閃著綠色或著藍色的光亮,似乎是安靜燃燒的火焰:
「我的神祇,是計謀之神,是戰略之神,他會庇佑我的信徒。使他們戰無不勝,在任何時候,都獲取最後的勝利,在如今的這個時候,難道還有什麼能夠比一位名將。一位著名的領主,更加成為我神的信徒。更讓他感到愉悅的嗎?所以,我是沒有理由去傷害他的,我神的力量,實際上一直是在救助他,否則,你以為你兄長的身體,為何能夠一直至今也沒有真正的衰弱?你不是不知道,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那些愚蠢的晨曦牧師們斷定,活不過當年了吧?」
「你……」
「只要一些小小的改動就好,對於我主來說,人類的什麼疾病,都不過是塵埃與汙泥,只要舉手彈指間,就可以抹去……甚至永恆的生命,也不是妄想,我主是仁慈的,他會賜予他的信徒脫離那可惡的靈魂輪迴,在神國,在他的身邊永存的福祉,」
他的語調陰柔,甚至帶著一絲憐憫:「不必擔心,我主並非凡俗的存在,而是一位神祇,凡人拜服於神的腳下,本就是世間之正理,我可以告訴你們,從一開始,你們就是我主屬意的人,有資格成為他的護衛和忠誠信徒,這是神旨,而你們無權拒絕,也無需拒絕。只需感激,只需伏跪,以迎接我主的光輝。」
「我倒是不記得,阿瑞斯托特勒這個傢伙能有什麼光輝,他不是最喜歡躲在別人背後耍些令人不齒的鬼點子麼?」
半精靈嗤笑道,同時伸手將兩個小小的金屬塊扔到地上。
那金屬塊一接觸地面就開始膨脹擴充套件,從小到大,由簡入繁地構造出金屬雕琢的獅子身體,而不過眨眼之間他們已經化作了栩栩如生的造物,連每一根鬃毛都精雕細刻……垂首躬身,微微作勢,除了那從爪尖到尾端都呈現的精金特有的烏黯光澤之外,幾乎與活物一般無二。
嗯,或者也有些許的區別,至少那超過了十尺長的巨大身體,就不是一般的猛獸可以企及。
「然後呢?讓你領地上的人都改信這個邪神?我敢擔保,不出一個月,蘭森德爾第一個就會把你哥哥當作大魔王給滅掉!而且還是形神俱滅,連半點靈魂都不會剩下!阿瑞斯托特勒這個白痴從來就是這麼愚蠢,以為他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瞞過所有人,他總是喜歡炫耀他那種又臭又長的計劃,可是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計劃能夠保證一絲不差地被執行,計劃定製得越周密,破綻就越多,最後連一條狗從他面前跑過,都能讓他的計劃胎死腹中!」
「呵呵,我神的計劃,你這種愚昧的凡人又有何揣度的餘地?你所謂的計劃的偏差,指的是什麼,你麼?你以為在我神賜予我的,無窮的威能面前,你這個小小的神奴能夠做出什麼變更?不過是螳臂當車的愚蠢罷了!」
神血塑造的怪物並不回頭,用毫不在意的語氣嘎嘎輕笑:「構裝生物?你想要憑藉這種玩具來對抗我主的威能?可笑至極!」
「神血化身……這個傢伙的本體不在這裡,這只是一個用神力凝聚而成的怪物,如果不能抹去他的本體,我們根本就沒有勝算!」
麗莎小姐咬了咬牙,眯起眼睛,盯著那個冷笑著的血色影子,低聲吐出那令凡人戰慄而難以置信的告誡:「我們必須離開,搗毀阿瑞斯托特勒在附近的神殿,否則的話,他傳送給這個怪物的神能即使不是無休無止,也足夠毀掉周圍三百里之內所有的一切!」
「但是……」尤利婭猶豫了一下,目光在那房間裡,一臥一立的兩個人身上停留。
「你儘可以試試,但那樣,你的家族能不能保住最後一個清醒的人,可就不是我去考慮的事情了……」
聖武士咬了咬牙,終於依言開始後退……
但就在這個剎那,書房中猛地爆開了一道風壓!
公爵手中,那枚閃爍生光的輝陽護符,彷彿被某種力量狠狠一擊,向著它的方向,直衝而來!
反射性的握住那塊金屬,而隨即,輝陽護符便跳躍起來,強大的力量灌輸進她的身體,將她的疼痛和疲勞通通一掃而空……作為晨曦之主的真正信徒,這枚次神器的力量在這個時候才終於得到發揮。刺目的白光,瞬間已經將周遭幾百呎內,完全包圍!
「該死的蘭森德爾!」
兩個牧師在這一瞬不由得同時高聲尖叫!嗤嗤地細微灼燒,瞬間便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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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慢了,下一章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