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人無害虎心

心獵王權 銀灰冰霜 第1頁,共2頁

從周遭那些人敬畏的態度,以及偶然透漏出來的思維碎片,不拿判斷出,這個人自然就是這裡的那位城主,那位格陵蘭公爵。

當然,實際上那種特有的久居上位者的氣息,已經足夠作為佐證了。

不得不說,這個見面的時機,頗為尷尬,但是這位公爵對於事態的把握,卻準確得讓愛德華有些驚訝——短暫的忙碌,以及一句對話之後,這位大公揮了揮手,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物,便首先引領著他離開了那個地方,四分之一個沙漏刻度之後,經過了一番各自的忙碌,兩人已經身處在一座書房之中,面對而坐。

短暫的沉默。

愛德華垂下視線,似乎保持著一個施法者一貫的冷漠態度,但事實上,卻正在通過心靈額眼,將周遭的一切景象收入眼底。

這是一座標準的宮廷建築般巨大的空間。天花板沿著板壁四周裝飾著紛繁的雪花石膏雕飾。佔據了差不多半面牆的一排巨大的雕花格窗,沒有拉上窗簾,凌晨的微紅光線穿過半透明的窗紗落在栗色的雜木鑲嵌地板上,但主要的光源還是源自於屋頂正中間垂掛著一盞三層水晶吊燈。

這幾乎也是整個房間裡最為奢華的存在了——這個偌大的房間之中,幾乎沒有什麼傢俱,除了房間的一角,緊靠著橡木鑲邊的壁爐,那張巨大顯眼的褐色胡桃木書桌,桌下墊著一塊墨綠色的繡花地毯。幾張綠色天鵝絨面的雕花高背座椅之外,就只有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淡褐色的木製護牆板,掛著幾幅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畫作。

哦,當然了,還有一位騎士領主的房間之中不可能缺少的,全副的鎧甲與武器,不過,也僅僅只有兩幅而已……一副是簡單的配有長劍的半身甲,遍佈其上的細小傷痕。讓它看上去有些發灰,而與之相比,那一套黑色鎏金的全身甲冑簡直光輝燦爛,不過,在愛德華的眼中看起來。各自附魔的效果。卻剛好相反。

「下人們照顧不周,以至於讓您遇上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受到了一些傷害,真是令人遺憾。希望子爵閣下可以以寬宏的心態看待。不要產生什麼芥蒂……」

中年人平靜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在間隙裡微微咳嗽讓他的嗓音有些啞:似乎患有某種肺部的隱疾:「那麼,愛德華?文森特子爵閣下,恕我冒昧詢問一句,不知您到寒舍。有何貴幹?」

乏善可陳的外交辭令,最後的提問更是冷漠得似乎拒人千里之外,更沒有絲毫對於剛剛那件事的歉意表示。

不過愛德華只是微笑著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

當然,對於愛德華來說,這件事情本就不算是無妄之災,雖然那個瘋子一樣的女人確實是險一險要了他的命,可若不是他為了討自己女人的歡心跑到那塔頂上玩,也就不至於有這些後續……在別人家裡亂闖而受了傷。自然也不可能得到什麼補償,這位公爵位高權重,和自己非親非故,更無拉攏的心境,自然不可能給予自己什麼好顏色。大家面子上過得去,已經算是不錯的表現。

而最重要的是……自己還撞破了他們家裡的一件頗大的桃色秘聞,甚至這位公爵也要牽連其中,能夠與他在這裡和顏悅色的對話而不是直接避而不見。已經算是相當給他的面子了。

「雖然我很想回答說,我只是因為一些學院交託的任務而路過此地。但那樣做,未免不夠真誠。」拿起桌上的茶杯,淺淺的茗了一口玫瑰茶水,感受著芳香醇厚的花瓣帶來的那種特殊的甜膩。愛德華仔細斟酌著了一下詞彙,選了一個較為隨意的開頭。

「唉,最近的一個月,事情還真是有些太多了,帝國侵略剛被被擊潰,國內卻又有些宵小作亂,國王陛下的婚禮本應是一件喜事,可是婚後陛下最近卻又偶染微恙,令人心憂。」

「陛下的身體,一向健康,此次偶感小恙,只要調理得法,想必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的,」公爵如劍一般的眉頭皺了皺。

「但願諸神保佑,如您所望。」

年輕人放下手中的杯子,頗為嚴肅地一禮,繼而微笑:「說起來。公爵閣下的大名,我等晚輩,敬仰已久……雖然您揚名的一戰,是在二十年前的魁北克峽谷,我尚未出生,然而每每於詩篇中聽到對於那場戰鬥的描述,亦感到熱血沸騰,頗為稱慕,以三百騎士衝殺兩萬帝**而勝,實在是膽魄非常,勇武驚人之舉。今日竟然能夠有幸一見,令人欣慰非常。」

「哪裡,只是孤注一擲,拼死相搏,多虧了戰神護佑,才僥倖獲得了些許戰績,但若沒有士兵們的奮勇,沒有騎士們無謂的犧牲,單憑我一人,那是什麼也不可能做到的。」

公爵笑了笑,毫不在意地回應道。

但他的心中,卻絕不是表面上這樣平靜無波的。

他劍眉下藍灰色的眸子,盯緊面前這個笑容平和,面孔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年輕人,似乎想要從他微妙的表情變化裡,看出一些什麼,不過,對方的那雙眼睛,卻似乎擁有著某種魔力,視線與之相對之時,那褐色的眼珠,卻總是讓公爵眼前發灰,好像是出現了幻覺似的,一片銀色。

愛德華?文森特。

他在心中複述了一遍這個名字——事實上,這是一個在首都的貴族圈子裡正名聲鵲起的人物。

一位出身平民,今年剛剛進入了學院的法師學徒,一個名為勃艮第小地方名不見經傳的年輕的領主,還是國王陛下冊封的新的臣子……

似乎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畢竟費爾南迪斯皇朝的每一任帝王,都或多或少的會給予魔法師們,尤其是那些前程遠大的法師們一些小小的恩寵來拉攏他們,領地,封爵,都不過是老生常談而已,對於一位公爵,這隻能算是一個恰好值得記憶的小道訊息。

但若是在這些看似平常的條件上,再加上一些修飾呢?

一位**師的學徒,一個曾經正面抵擋了布萊霍克家族軍事行動的領主。而且作為訓導者這個稱呼名下的那位斯特蘭皇子,實際上已經成為了圖米尼斯王國,擁有名義上最高統治權的那個人了……

於是,面前這個長相樸素的年輕人,無疑已經成為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了。

那麼。這個小小的大人物來到這裡。究竟是想做什麼?或者,要什麼?

從表面上看來,他的目的不難猜測,至少。他之前出現的地方,就已經足夠說明一些問題了……聽聞在他的領地裡,就擁有一些半精靈的存在,事實上,對於他為數不多額瞭解。也正是源自於最近那些半精靈們,難以臆測的詭譎行動的。

公爵的眉頭,不由更加皺緊了一些。

雖然在那些平民眼中,貴族們永遠是舞會里跳動的影子,金山上端坐的人形,或者是脂粉花叢中飄來轉去的蝴蝶,但一位合格的貴族,可絕不只是能夠優雅地出現在各種舞會和酒會,跳舞吟詩。沐浴那些名媛貴婦們的秋波,就算得上合格的。更不要說是一個家族的領袖,一位公爵領主了。

他必須有一位最為老道的船長一樣的眼光,除了對於周遭形式的敏銳判斷力,領導力。以及豐富的知識之外,還有對於這個國家之中所有的事情,都必然要做到了解與甄別,篩選出合理而有價值的資訊。才能保證從中尋找到對於家族有利的,無論是助力。還是決定方向的航標……

正是因為如此,公爵才自認為,對於這個年輕人的瞭解,只能算是有一點兒——

事實上,即使是整個王國的所有貴族階層對於他了解似乎都起源於這兩個多月的時間,之前的部分,一片空白,無論從哪個渠道獲得的資訊都是一樣簡短的可怕。而且乾淨的像一匹白紗,讓人不禁開始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的性格是溫和的還是偏激的?他有什麼愛好?他習慣如何思考?是否適合作為盟友?或者需要提防?沒有人能夠看透這個年輕人,不僅僅是因為一個施法者,本就比常人詭譎難揣,更重要的是,能夠作為推測的地方又太少了。

據說。他擁有著極端強大的力量,在短短的兩個月之內,建立起了一座足夠抵禦住布萊霍克家族軍隊的城池,據說,他頗為殘暴,曾經將冒犯了他的,本應該算是與他同一個陣營的魔狼騎士團的幾百名士兵都釘上了木架,擺在他的領地兩旁,據說,他還頗有些表現的**,曾經將那隻金鵜鶘的兒子用計謀騙到角鬥場上,打了個半死……

都是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