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看,不會很清楚吧?13-看-網網不少字」
心靈術士笑了笑,伸出手來,拉住她的柔荑。
微微凝神,一陣氣流旋動,兩人的身體便騰空而起,輕飄飄的向上飛了出去。
心靈異能之中的飛行術,是心靈傳送系,專屬於靈旅者,愛德華需要用心靈革新方能使用,不過幸好,他並不想要飛出太遠,靈能漂浮術便已經足夠應付了……
緩緩上升,之後向外挪移,力量消散時,兩人已經踏上了一塊露臺。
這裡是城堡的一座塔樓,這座古老的洛克可建築最高的頂點之一,距離地面其實並不是非常高,只有二十多米上下,然而,在這個時代,這幾乎便已經是最為宏偉的一類建築了,極目遠眺,遠處的樹林道路,農莊田野綿延開去,唧唧的蟲鳴和風聲混合成為一種細微的沙沙,習習微風吹散了盛夏的暑氣。也讓天空變得更加接近人。
「無聊的時候,看看星星,也是個不錯的消遣,如果喜歡,我給你做一個可以讓你看得更清楚的魔法道具好了。」
「無聊……嗎?其實,也不錯。」
銀色的面具遮住的表情看不出悲喜,達赫妮的聲音,似乎是空寂,又或者,是輕鬆:
「不用擔心戰鬥,不用擔心有人籌謀什麼,不用擔心家族,不用去管理那些煩死人的男人,更不用擔心自己受到什麼威脅,甚至不用去理會女神的神諭……一切似乎都跟我沒有什麼太多的關聯……這很無聊。」
「可是眼前發生的事情,卻彷彿比之前的一百多年,將近兩百年的時間加在一起,還要更加豐富得多,愚蠢的存在,聰明的存在,有力量的存在,或者是軟弱的存在,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就像今天,那個奇怪的小鬼,以及他想要得到的東西,那讓我忍不住想要看到更多。想知道他最後如果失敗了,又會是一副什麼樣的面孔,失落,憤怒?還是無所謂的?」
「太多了。」
她輕輕地說著,然後仰首望天,淡淡的星光將她暗紅的瞳孔中映得五光十色:「就像是這個沒有頂的空間裡,這些比任何卓爾城市都大的星空,這裡,這個世界充滿了太多的東西,即使只是你的那一座小城,也有著超過幽暗地域的豐富的東西,雖然大多都是很愚蠢的,像是那些奴隸一樣的存在,可是仍舊讓我感到……怎麼說,新鮮?」
「世界就是這樣的……實際上,若你有機會離開這裡,看到了整個宇宙,那些遠比這個大地還要大上萬倍,億倍,兆倍……甚至是更大的存在,你就會又感覺到,現在的自己,仍舊是淺薄的。」
「比大地還要大上萬倍?那是什麼,神祇的家園?」
「不,是那些星星,」
「他們看起來是這麼的小……怎麼可能……」
「只是距離太遠罷了,你不是說了麼,這個天空,是沒有頂點的呦,因此,那些看起來微小的東西,距離我們,同樣遙遠的不可思議。而他們的數量,也遠比你看到的更多。大約,有幾十億……」
愛德華的語聲頓了一下,因為眼前的景色,讓他不免想起,就在不遠的過去,他似乎便已經說過。
物是人非……
心中莫名的一痛,讓他停下語聲。
不過,達赫妮顯然並沒有察覺他的心緒。
「只是有些迷茫罷了,比起你,我似乎真的無法適應這裡,不,應該說,我和我的族人,恐怕真的不可能完成女神交託給我的任務,即使人類有多麼孱弱也好,即使我們多麼自誇於自己的力量也好,但黑暗精靈與人類比較起來,在整體上的差距,實在是太過巨大了。即使我能夠聚集上一兩個城市的黑暗精靈也好,即使能夠有三萬,五萬的戰士也罷,但是我們真的能夠在地面上佔據一席之地麼?」
她輕輕地敘述,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問,也同樣陷入了一種思索中。
「離開了奴隸,卓爾可能根本無法在一無所有的地方生存,我們不懂得耕種來獲取食物,也無法應對日光,更別說是面對那些人類的法師了,或者,我們可以成功的抵禦一次兩次的進攻,但是如果由幾個**師,不,即使是你這樣的存在,一個人恐怕也就足夠殺死我們的大部分人了,同樣的人口損失,對於人類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可是對於卓爾,那就是滅頂之災……」
「不,不對,深淵在下,我這是在說什麼?」
忽然意識到什麼一樣,達赫妮驚道,閉上眼睛,這位女祭司單膝跪倒,雙手交握,為自己的臆想而瑟瑟發抖:「不……偉大的,殘忍的蛛後陛下,請寬恕我的愚蠢,我是不能夠這樣想的,您的旨意,就是我們的命運,我們必將獲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必然的……」
愛德華又想要笑了。
「小傻蛋,你想的太遠了吧?13-看-網網不少字戰爭就是非要吧對手消滅殆盡,不留後患,那是隻有在幽暗地域才能做到的,在地表,盟友才是所有人都需要的東西。」他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扶起,也輕輕摘掉她臉上的面具,端詳著那黑玉色的精緻臉龐。
女祭司的皮膚柔細滑嫩,月光之下,彷彿在散發著淡淡的光澤,銀色的眉頭微蹙,嘴角卻似笑非笑,讓愛德華慢慢地將嘴唇印下去,封住那粉紅的肉色。
一個平凡的吻。
「是啊,我是傻蛋呢……其實,我知道,你一直就很看不起我。」
唇分時,卓爾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紅色雙眸裡映出心靈術士的笑容,沉默之後,她一字一句地輕輕說道:「對於你來說,之前的我,不過就是個窩在自己的城市裡,將陰謀詭計和神經過敏,自己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的愚蠢女人罷了,是不是?或者不只是你,大概所有的人類,都是這樣認知黑暗精靈的吧?13-看-網網不少字覺得我們愚蠢得可笑?」
「這可不對,實際上,大部分的人類都認為你們喜歡如此。因為在他們看來,你們就是願意那樣生活,並且能夠從中得到極大快樂的存在啊?卓爾以殺人為樂,喜歡黑暗冰冷的地方,他們都是蜥蜴和蛇,不,是蜘蛛變成的。」愛德華笑道。
「可惡,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們到底要面對多少的艱辛,那些愚蠢的人類!」卓爾祭司喃喃自語,忽然蹦出來的狠毒語氣,讓男人的笑容更加擴大了一些。
「是的,那些愚蠢的人類……他們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用擔心,不需要提防自己的姐妹,也不用去理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的進攻……可是事實上做的事情,跟那些奴隸也沒有太多的區別,他們種植,他們挖掘,最後還不是用自己幹活兒得來的東西,養著象你這樣的上位者,或者說是寄生蟲?然而他們卻沒有絲毫的不滿,甚至還認為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人類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愛德華打斷她:「其實不都是一樣麼,只是互相之間的價值觀不同罷了,即使是卓爾,如果你能給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自然會維護你,而我的城市裡,我給予他們的,就是他們想要的,糧食,安全的住所,以及大部分的自由,他們自然願意用很多代價來換取。」
「卓爾喜歡的,可不是這些東西。」女祭司哼了一聲。
是的,卓爾們貪戀的,只有權力,那不是用片刻的安逸和填飽了的肚子就能滿足的東西……
「我知道,我們對於權力的喜好,遠比你們要強……只是因為我們除了那些,就幾乎一無所有,殺戮與爭奪……每一個卓爾從一生下來,就已經身處其中,就是不在其中掙扎,若不將之作為全部來珍稀,那麼最終的下場,只能是被那些東西吞沒。」
達赫妮的聲音,忽然弱了下去。
其實對於黑暗精靈來說,最大的詛咒,說不定也並非是人們知道的——那一身異於族類的皮膚,在太陽下便會衰弱的體質,會被強光眩暈的視覺……而是這種過剩的權力慾。
正是這種**,將卓爾們完全封鎖在幽暗地域之中,封鎖在那些背後的匕首,食物中的毒藥以及互相的計算與平衡之下,若是沒有突破,他們最終的命運,或者只能是逐漸逐漸地減少,直至消亡。
而這權力的貪慾,正是他們的神祇所推崇的,因為正是那種源源不斷的犧牲,才可以讓蛛後羅絲的力量,永遠保持在一個可以媲美精靈主神,控制整個幽暗地域的巔峰狀態
所以,被人類傳說成為兇猛惡毒的卓爾們,事實上也不過就是神力的底層犧牲品罷了。
……那麼人類呢?這個世界的人類,又是不是神能,或者說,這個世界的規則的底層產物?
想到這一切時,愛德華腦中忽然跳出這樣的一個念頭。
「算了,回去吧,這裡好骯髒。」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時間就在兩人的思忖中,慢慢度過,片刻之後,女祭司開口打破了這沉寂。
「嗯?髒?」
周遭的景色,似乎與骯髒無緣啊?這個粗糙青石堆砌的哨塔,被清掃的相當乾淨,沒有絲毫的灰塵,兩人站的地方一點被風颳起的浮灰就已經是最大的程度的塵埃了吧?13-看-網網不少字
愛德華的目光收縮了一下。
確實不同。
這時,他才注意到,這個哨塔竟然被施展了一個不錯的幻術,從外圍看來,這裡不過是個幾近廢棄的哨塔而已,遍佈著灰塵和蛛網,不過在愛德華的目光裡,一切幻術掩蓋下的東西都無所遁形,所以,那些細緻的紗簾,還有其後微微透出的燈光都……
等等,燈光?
並非燈光,而是一層魔法的微光。
幻術的藍光。
這裡的佈置非常巧妙,在簡單的幻術後面,一層厚厚的布簾擋住了所有的窗欞和門扉,但是其後卻又有一層魔法的靈光,顯然是用來掩蓋光和聲音的,這樣一來,即使從很近的地方來觀察,看破了那層幻術的效果,也仍舊只會看見那層半舊的布簾,讓人或者會被認為這是一種必要的軍事設施的掩護而已。
愛德華皺了皺眉頭,他本來只是覺得這個地方的風景不錯。位置較高,才帶著達赫妮飛了上來的,卻沒有想到竟然有魔法佈置。
是公爵家的什麼機要重地?看起來又不是很象……
思忖中,心靈術士輕輕走到了門口,念力遊動,輕輕一提。門簾之後的光澤,以及聲音,便慢慢地投射出來。
沒有想象中的戒備,只有兩支銀色的燈臺,淡淡的魔法光澤映照出一個小小的空間。
中央那華麗的床鋪上,兩團白乎乎的人影糾纏著,粗重的喘息聲,彷彿哭泣一般的尖叫,和金屬的撞擊音,木頭扭曲的吱嘎聲響,混合成為一種yin*靡的音律,被魔法的力量,約束充斥在這小小的房間之中。
心靈術士不由輕嘆了一聲。
還以為是有些什麼玄機……結果是闖進了別人佈置的愛巢,還撞上了野鴛鴦一對。
好吧,其實若僅僅如此,他也並不想要嘆氣——房間裡,那正在翻雲覆雨的兩人顯然對於這個巢穴的隱蔽性很有信心,因此歡愛頗為投入,並沒有注意到不速之客的到來,所以只要退出去,也並不算做什麼打擾。
但令心靈術士有些不快的是,那糾纏在一起貪婪索吻的面孔,他有些印象……
其實不過是一個多沙漏之前,剛剛見過。
那不是剛才那一場圍剿鬧劇的主角,那個什麼家族出身的騎士隊長大人,還有威利安要爭奪的那個婚約者女士麼?
第三百八十二章權力遊戲的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