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把你地法術解除。所有人放下武器,將你們的手舉高!」
一個清晰,冷漠但動聽的聲音,被魔法擴大,越過廣場上百多呎的距離。讓愛德華怔了怔……他手中的火光收隨之黯淡了一下,不過眯起眼睛,仔細的感覺著某些東西之後,他便有些釋然地微微一嘆。
騎兵隊中也打馬走出兩人。稍微靠前一點的那匹馬沒有一絲雜毛的潔白。欺霜勝雪,卻有些暴躁。不住地昂頭噴著響鼻兒,而後面的栗色馬匹僅僅是毛皮光亮,卻要比前者安靜得多。而它們的主人似乎也與之有著相同的個性,栗色馬的騎士只是裝配了普通的板甲,製作得卻極端精良,而白馬的騎士銀盔銀甲,通身閃耀著潔白神聖的輝光。
那種熠熠的輝光,不只是被周圍的光芒映照……不管是那鎧甲或者是從頭盔下流溢位的金色的長髮,都好像有光在上面流動一樣,幾乎讓他的面目都變得模糊起來。背上雙手劍地劍柄尾部的裝飾反而刺目閃亮,乍看起來她的整個人好像都沐浴在耀眼的光芒中,驕傲高貴。
那光輝和他座下的高頭大馬,幾乎讓人忽略了那比一般的騎士要矮了一頭的身高。
「再重複一次,放下你們的武器!現在,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你們被懷疑與邪教徒勾結,放棄抵抗,接受逮捕,否則的,我們將以武力迫使你們服從!」
白馬上的騎士推起面罩,露出一張精緻的面孔,挺直的鼻樑,寶石般的藍眼睛,帶著幾分少年人的中性,只有粉紅的櫻唇和纖長的睫毛,給這張臉增加了一些屬於女性的柔美。不過又被那臉上冰冷的神色給抵消了七八成。
「哎呀呀,好熟悉的樣子呢&……」麗莎的目光轉了轉,不免笑道。清脆的語聲,穿過那警告的聲音,清清楚楚。
「你們沒有聽見嗎?放棄抵抗,接受逮捕,否則的,我們將以武力迫使你們服從!」
女騎士的聲音猛地提高了一成!她像頭髮怒的獅子一樣瞪大眼睛,碧藍色的雙眸裡怒火熊熊,然而那個敵人卻只是嘻嘻一笑,毫不在乎。
心靈術士半舉著手,火焰在他的手中吞吐遊走,化為五六種形態,而他似乎很著迷於將之塑造成為更加複雜的形狀。在女騎士有限的耐心徹底消磨之前的一剎那,他才抬起了頭:
「逮捕?證據?我怎麼一點兒都不明白?我們只是過往此地的旅人,但卻平白無故受到你們襲擊。難道說鼓山城突然實行了宵禁?所以所有人都不能在夜裡走出建築物?或者此地的主人做出了什麼不法之事?可我怎麼記得按照圖米尼斯的法律,任何允許建築並且收納信徒的神殿都擁有著獨立的自治權,除非擁有確鑿的證據,否則不允許任何人任意攻擊?哦,對了,此地還兼有公共場所的特徵。怎麼鼓山城裡面進出一座神殿還要有軍隊和地方城守的允許不成?」
「保護?真是可笑!犯罪者從來就不可能享受到什麼保護!我們得到了準確的情報,這座神殿被別有用心之輩利用成為了窩藏犯罪的巢穴,因此根據城主大人的命令,所有在此出入的人,尤其是半精靈一概都要作為嫌疑人逮捕!」
栗色馬身上的騎士。冷哼了一聲開口道。似乎是個男子,只是聲音有些高,透過頭盔傳出來時,便帶著一種冷漠和油滑的感覺。
「那好吧。究竟是什麼樣的罪行,需要如此興師動眾?」黑袍法師輕輕道,卻似乎沒人注意,那聲音傳得很遠,幾乎送進廣場裡每個人的耳朵。
「什麼罪行?殺人。綁架,走私,窩藏兇犯並且有證據稱這裡祭祀的這位名為蓓爾萊娜的女神可能是一個太古邪神的化身,神殿的自治權?那對於一個邪神可起不了什麼作用!」
「邪神?諸神在上!」
黑色的兜帽下傳出一個刻意揚起的聲音,充滿誇張:「那真是令人遺憾而且害怕,誅神保佑我的耳朵。這,這……不管怎麼說都不應該讓這種可怕的存在存在於一座城市。這一點我深表贊同。而且這也是圖米尼斯王國,偉大的費爾南迪斯家族頒佈的國家法典上明令禁止的存在。為了不讓無辜的民眾受到損害,必須堅決有力。勇猛果敢地將之根除,絕對要根除!」
於是所有落在那一襲黑袍上的目光都不由呆滯了一瞬,為那誇張的表現不明所以……場地中一時間竟然出現了詭異的寧靜,只有那個平穩的聲音遠遠傳揚,送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那麼好吧。作為一個過路的旅人,我要說的是鼓山城的領主大人在制止和摧毀邪教這一點上做的可真是足夠糟糕……居然讓一座邪教的神殿在這裡建立而且還存在了很久……我認為他必須為此事負全責,賠償我這樣毫不知情地進入並且還進行了遊覽的普通人……要知道這不僅僅是對於我虔誠信仰的汙染,而且有造成我身體上被邪氣侵害的可能。所以我必須要求從精神和物質兩方面得到足夠的賠償……嗯,在這一點上。你可以就此事做主麼?」
「你!「年輕的女子愣了愣,然後不由冷笑:「你以為你能拖延時間來伺機逃走?好吧,就讓你死得明白一點,我們早就發現了邪教徒在此地活動,並且掌握了所有的證據……」
「雖然那我只是無辜的路人,但我現在要說的是,我是誰無關緊要,因為我的身份無關我的問題,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們縱容邪教徒犯罪的原因?」
「血口噴人!我們何時縱容過罪犯?」女子一呆,繼而怒道!
「你自己清清楚楚說了,這裡有人犯下了殺人綁架走私……嗯,就算每樣都有這也是至少三個案件了,而且還有那個邪神的問題……那麼為何第一個案件發生的時候你們沒有直接來取締這地方?別告訴我這三件事都是在一起發生的。你是想說你們是需要三四件罪案堆積起來,然後靠一個不靠譜訊息才能找到兇手的飯桶,還是說你們故意知情不報直到事情鬧大了才來解決問題的蛀蟲?」
「你這……當然是鬧大了……」年輕的貴族顯然沒有想到這些說法的問題,衝動之下,他幾乎脫口而出,幸而頭腦尚算清醒,才沒有鬧出笑話。
……
「這……愛德華閣下他這樣做也太……太大膽了吧?簡直是……簡直是……」
就在某個獵人攪動舌頭的同時,站在他身後的小貴族已經瞠目結舌,他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忍不住喃喃自語。
「簡直是把事情故意搞大是吧?對於這個傢伙來說啊,這是家常便飯啦,只要他判斷出來對方的實力不如他,他就一定會這樣的,或者是為了讓對方自亂陣腳……不過更重要的是,應該說他是在做準備。」麗莎小姐微不可查地揮動了一下手指,於是一層光澤便在所有人身周閃動,然後,她才輕輕地哂笑。
「什麼準備?」
「敲詐啊?說穿了,就是要從對方的身上弄來什麼東西,不管是錢也好,資源也好,魔法物品或者什麼報酬也好,總之他是不可能白白的去幹任何事情的,必須要有酬勞才行。」
「但是如果有哪個傻瓜真的跟這個傢伙去談論什麼條件,那麼就是一場災難了……」達赫妮介面道,作為曾經的交涉人,這位女祭司回想起之前的某些事情,便忍不住嘆息。
「但以他的力量,難道還有什麼無法得到的東西麼?」
「大概是以前作為傭兵時養成的臭毛病吧?這個傢伙……我好像聽艾蓮娜姐姐說過,他以前的外號啊,叫做剝皮者愛德華,就算是巨龍,說不定也要被他剝下一層皮來……
「真是……夠了!」
女騎士咆哮起來,對面那一群人好整以暇的態度,讓被愚弄的感覺變得更加沉重!也讓她秀美的面孔瞬間就漲得通紅!她顯然沒有預料到對方竟然在這個時候還會如此巧舌如簧地顛倒是非,幾句話之間就將問題的中心給推到了自己一邊,想要反駁幾句,卻又被憤怒把思緒攪亂,難以找到對方言辭上的破綻。
「任憑你怎樣撥弄毒蛇一樣的舌頭狡辯,今天也休想逃脫晨曦之主的懲罰,以神的名義,我要用劍和事實戳穿你的鬼話!」
「哦,以晨曦之主的名義,你想要對一個手無寸鐵的人揮劍不成?」
「哎呀……誤會誤會,尤利婭小姐……不,尤利婭聖武士,請您暫息雷霆之怒,我想,我可以證明,這個人與這件事情毫無瓜葛。」
就在劍拔弩張的一剎,一人一騎越過那道騎士組成的牆壁,適時地在火焰上澆了冰水一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