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過一點法術的皮毛。愛德華閣下。」有點出乎心靈術士的意料,小傢伙給出了一個有點奇妙的答案:「不過,因為我們萊恩家族的影響力……不夠。因此我一直沒有深入研究這個方面的知識……」
小傢伙抬起頭,盯著心靈術士的眼神閃閃發光,那種掩飾不住的羨慕和渴望,一時間讓他倒有些頭痛起來。
所以,進入了城市之後,愛德華選擇下車步行。
當然,並不是為了躲避什麼。只是因為鼓山城,畢竟也算是個相當繁榮的城市,有著圖米尼斯數得上號的市場。
不得不說,這座城市的熱鬧程度超乎了愛德華的預料。雖然與大城市那種繁華無法相比。但這裡並不寬闊的街巷上卻移動著摩肩接踵的人流……
只不過,這裡並沒有如同羅曼蒂那樣嚴整寬敞的街巷分割,商業區上上去紛亂駁雜,是這個世界上最常見的模樣——道路兩旁的建築大多是各類交易所,作為交通的樞紐,鼓山城擁有著廣闊的貨源,從皮草到原木,從寶石到金屬礦物,以及藝術品,金銀器皿,南方的所有貨物種類,你幾乎都可以在這裡看到。
不過,這些東西都沒有什麼秩序,兩個將鬍子編成辮子的矮人大開鐵匠鋪的大門,除了展售成品之外,還負責現場打製。而在他們門口的攤子上,幾個帶著明顯帝國平民血統,皮膚暗紅的商販就在出售著來自他們那廣袤森林的贈禮:蜂蜜,皮毛,及松子之類的堅果,一家木材鋪子門口堆著精美或者粗糙的傢俱,但接下來一個商鋪裡頭的就是來自於更北方向的極寒地區的特產,海王類的皮膚,油脂,以及他們的特色產品:獨角鯨的獨角。它的製材與象牙相仿,製造出的雕刻品大受歡迎,遠遠勝過他們帶來的的另一種雕刻原料鹿角。
愛德華隨手便拎了兩桶上好的蜂蜜,這東西在這個缺乏糖果的時代裡可是很多小吃的主要原料,當然,也少不了各種香料,勃艮第地處偏僻,也不是任何香料的產區,雖然最近麗諾比麗家族的商隊帶來了不少資源,但香料這種東西,還是不可能有
當然,鼓山城之所以被成為一個樞紐,可不只是依靠著四通八達的陸路運輸……圖米尼斯兩大河流的之一的涅瓦河,就流經這城市的東南方向,發達的河運,也讓這座城市裡充滿了各種有趣的東西。
鼓山城裡更大的商人來自於富裕的南方。他們的大車就擺在鋪位不遠的地方,被大包小包裝得滿滿當當的,簡直要把那結實的烏木壓斷了一樣。香料,葡萄酒,還有各式各樣的布料被苦力們抗進各個店鋪。而在那店鋪門口掛著的,可就是顏色應有盡有的棉麻布匹。甚至還有這來自於幽暗地域的蛛絲製作的絲綢。這種分外華麗光潔的布料在整個大陸都是極受歡迎的。不時的有人咬牙切齒一副極為肉疼的樣子掏出錢包。為自己的女人買上那麼一塊東西。
「要不要我給你們買兩塊?」愛德華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滿目的布匹上掃過,然後轉向身邊的三個女孩子……雖然不久之後,勃艮第的地下商路必然會給他帶來更大宗的絲綢貨品,不過那畢竟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送到。
「喂,愛德華,我們不盡快去找混血會在這裡的據點麼?」半精靈興趣缺缺地看了一眼,小聲問道。
「不必著急,反正現在事情都已經出了,若是公爵頭腦一熱,把這幫半精靈直接驅逐。那麼我們根本不用費力就可以成事,急急忙忙的送上門去,只會給對方討價還價的資本罷了。」心靈術士不急不忙的開口道,伸手捏了捏身邊攤子上擺出的絲綢。
比記憶裡的還要細緻……畢竟這是純粹的蛛絲製品,在記憶裡那個時代,這種東西也不是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速戰速決的想法。
「你在幹什麼?!」
少年發出一個驚怒的吼叫聲,讓所有人的視線轉向他,以及他面對著的那個人。
一個乞丐。
他僂佝著身體。從骯髒油膩,夾雜著稻草的長髮下面探出目光。在面前那個遠比他矮小的少年,以及周圍聞聲圍攏起來的傭兵們身上停駐……沒有象他那些同行一樣嘗試逃跑,僅僅是讓黑瘦的手臂尷尬的懸在半空——實際上僅僅是這個動作就似乎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讓他骷髏般的身體在爛了幾個洞的麻布裡不住顫抖,「小,小少爺……善良的……小少爺,賞點飯吃吧,可憐可憐,半個十日沒吃東西了……」他開口道。聲音幾乎是從身體的深處擠出來的,而喉嚨裡乾涸的痰水則將那音調壓低到幾不可聞的程度。
「你……」
小萊恩的尖叫啞了下去,從來不曾遇到甚至是不曾想見的場面讓小貴族呆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雖然他可以肯定,這個突然從一條小巷子裡一頭撞向他的傢伙,剛剛是伸手在抓他腰間的錢袋,可是面對著那張臉的時候。他的腦袋卻一下就亂成一團,嘴巴張了張,卻又扭過頭去,因為光是看著那張枯乾的面容。他都感覺自己會忍不住流出淚來。
愛德華皺了皺眉頭。
那乞丐的腦袋,雖然已經被汙泥糊成了一團,但只要稍微留神,就能注意到那蓬亂的頭髮下伸出來的,耳朵的輪廓——已經呈現出一種深褐的顏色,像是秋後的枯葉般遍佈缺口,然而卻擁有著異於常人的長度,和向上的一個銳角。
「滾開,你這個該死的東西!」
短暫的沉寂隨即就被叱喝打破,城衛隊長氣勢洶洶地衝過來,飛起一腳,踹在這個可憐人的腰身上。將他皮包骨的身體直接踢飛!
含混的驚叫只持續了一瞬,巨大的力量將他的身體推向街角,與一堵石牆撞在一起,很不走運的,隨著乾瘦的肩頸喀的一聲輕響,那個腦袋就軟軟地崴到了一邊,最後的一點生命力隨之消散,他終於永遠地脫離了所有的苦難。
「這位,嗯,閣下,您沒事吧?」
做完了一切的騎士拍了拍手,轉向小萊恩,關切地問道,全無剝奪了一條生命的自覺——或者他就是認為自己剛剛的舉動,不過是替幾位貴客踢開了一塊擋路的垃圾:「很抱歉,但最近一段時間在鼓山城裡,您最好留意一下那些半精靈,他們是些讓人頭痛的蛆蟲,什麼都幹,騙子,小偷,打悶棍的,暴徒……只要聞到了銅板和銀子兒的味道,他們就像麵包店周遭的老鼠一樣……但稍不留神,他們就會帶走你們的什麼東西,所以可千萬不要被他們的外表給騙了。」
「雖然不過是個乞丐,不過這樣隨便弄死,不會讓您碰上什麼麻煩嗎?據我所知,公爵閣下,可是相當愛惜自己的羽毛。你少不得要破財免災呢?」愛德華挑了挑眉頭。
「哈,麻煩?您多慮了,」騎士扯了扯嘴角:「不要緊,這群下賤的傢伙們早晚被剝奪身份,可能就在這兩天,大公就會下令把它們全員作為奴隸,送到北邊的礦坑裡,能拿出一百金幣的人頭稅贖身的才能呆在城裡,至於說這個樣的,哈!「
「你……」小貴族的臉色蒼白,然後忍不住問道:「這是,這是為什麼,騎士先生,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我不是很清楚,總之這是大公的命令,」騎士搖了搖頭,不過視線在周圍
「漂亮的小姐們,要買上一朵花兒麼?」
像羊兒般柔弱的女孩臉龐從帽子底下露出來,綁著馬尾的淡金色頭髮明顯看得出來沒有梳理。一件打著幾個補丁的麻布裙子已經漿洗得有些發白了,可是手和臉上卻帶著幾抹灰塵,一對淡綠色的眸子在瘦瘦的臉上顯得格外的大……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凝聚成了一個清貧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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