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算是久違的見面,對麼。」
這個聲音對於愛德華來說是熟悉的,因為它與靈晶僕平靜時的語音幾近相同,但他知道,發出聲音的,絕不是單純的屬於他的那件造物。平靜,緩慢,嘶啞,組合成為一種奇妙的陰冷,就像是一種爬過了心頭的粘膩……
卡特澤耶克。
愛德華眯起眼睛,瞳孔收縮,看著一個小小的黑影從身上跳出來。躍過面前,寬闊的桌面。最新百度搜尋「」
那是他的靈晶僕。
然後,一抹細微的光斑,從他黑色晶瑩的身體之中綻放……光線延展,扭轉,在空中劃出絢麗的軌跡,最終聚合成為一個模糊的身影,但這種變化很快就變得更加生動起來,頃刻間,光澤已經變得凝實,猶如實體。
漆黑的長袍,映襯著乾涸的紫紅色皮囊,六條觸鬚輕輕顫抖,碩大的頭骨和灰色近乎的眼泡中,猩紅的光澤。構成了那個身份所有的表徵。
當那個高大,乾涸,閃爍著殷紅目光的怪物,在空間中變得清晰地時候,空間裡三個平凡的生命都在同一時刻感受到身不由己的戰慄。他們不由自主的後退,各自找到一個堅實的依靠,才能勉強的穩住身體。最新百度搜尋「」
愛德華依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的變動,他的表情,似乎定格在了一個平和的樣子上,唯有雙瞳裡,銀白的光輝閃爍不休。
「唔……」他開口道。
同樣冷漠,而生硬的:「歡迎蒞臨。不知道大師到此,有何貴幹?」
即使多麼明瞭眼前這一幕的虛擬性,他同樣不會將那仍舊在微微顫抖的影像當做是一個單純幻影事實上,他已經不止一次的看到過這個幻影能夠製造出的破壞了。但即使如此,對於眼前的一切,他也照樣無可奈何,對方的力量太過強大。只要關注到了他,那麼想要擺脫可是相當困難的事情了。
其實,眼前這一幕倒也並不值得驚訝。
即使是自己的。但這顆寶石的造物本就屬於它,所以,就算是受到了操控。也並不是不可想象的……但令人懷疑,與驚訝的是,它究竟是何時開始能夠操控它的?剛剛?不久之前的那一次見面,又或者,從始至終,它就一直被牢牢的掌控在原本物主的手心裡?
「一些有趣的存在,一些有趣的想法。」
噬魂怪巫妖移動著碩大的頭顱,目光掃過周遭,然後他點點頭,目光中橘紅色的光點跳動:「從幽暗地域。到地表,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表現,一直都能讓我驚訝。孩子。」
「感謝您的讚譽。」
那個親熱的稱呼在兩人的關係上來說,有著說不出的怪異感覺。讓愛德華不由得微微一顫,不過他的回答語氣平和,但也帶著一點敬意。
至少在於強者的道路上,一個前行良久的前輩,值得付出一些尊重。
「實際上,我有時候會想到。如果你真的變成了一個靈吸怪,說不定還能夠取得更多的成就,不過也有可能一事無成,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造就了你,這是我很想了解的事情。我好奇的所在。」
愛德華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謙遜一下,但是卡特澤耶克自顧自的繼續,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當然,回味過去與憧憬未來都沒有什麼意義。而且,將你的成功,完全歸結於天賦,也並非是一個聰明的理由………,
類眯起眼睛,仔細的打量著眼前,滔滔不絕的存在這顯然不是愛德華心中所預想的,一個噬魂怪巫妖所應該做的事情。
他到這裡來,顯然不是為了單純的誇獎自己。而不管他有什麼目的……實際上在這個世界上,擁有力量的一小撮人,在很多時候都喜歡直接的行事風格。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多少規則的藩籬不能被打破。
或者,正是因為力量吧想要壓制現在的愛德華,一個化身的力量是不夠的,
卡特澤耶克不止一次觀察過心靈術士戰鬥的場面,對於愛德華擁有的能力,以他的智慧,心中也應該有數才是。事實上,在地表的戰鬥,可不僅僅只是兩個強者的互相較量……愛德華有足夠的把握,在下一刻便將自己藏身在一些足夠強大的存在之中。
畢竟勃艮第到羅曼蒂這四百多里的路程,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已經不算什麼。
「有些可惜。」
靈吸怪巫妖……的幻影的目光稍微轉動,掃過愛德華頭頂上的星冠,然後晃了晃碩大的腦袋:「或者能夠理解你對於某些知識的需求,但真的很可惜,你對於多元宇宙的認知方式,是很深刻的……即使現在還無從驗證究竟是對是錯,但那絕對是一種珍貴的思考,說不定,會顛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對於存在的認知……至於說這點破爛的東西……我只能說,我的同類從不會進行平等的交易,一個靈吸怪城市的富庶,其實是遠超過你的想象的。」
「別試探了,大師,難道你認為他們會因為對於知識的渴求,或者一些不找邊際的威脅,就把什麼好東西交給我麼?」愛德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聰明。」
巫妖點了點頭。繼續道;「但我不會更改我的想法,十二維度的宇宙……那是一種很奇異的思維,我想要將之和我們通常所認知的多元宇宙進行聯絡,你看,就像你的維度理論,我們的多元宇宙則是一個環,萬物歸環,生生不息……
「在我看來,世上最仁慈的事莫過於人類無法將其所思所想全部貫穿、聯絡起來。」
愛德華搖了搖頭巫妖的話,讓他忽然想到了一些曾經記憶過的什麼。
「我們的生息之地是漆黑的無盡浩瀚中的一個平靜的無知島。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必須去遠航。各個領域的探索都循著它們自己的發展方向,迄今尚未傷害到我們;但有朝一日當我們真能把所有那些相互分割的知識拼湊到一起時,展現在我們面前的真實世界,以及人類在其中的處境,將會令我們要麼陷入瘋狂,要麼從可怕的光明中逃到安寧、黑暗的新世紀。」
「瘋狂?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真理。不是瘋狂的呢?」卡特澤耶克毫不猶疑的介面道:「何況,你何必要畏懼瘋狂?因為它會摧殘你?任何生物,只要生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不是都要忍受摧殘。一直到死嗎?想明瞭這一點,一切都能泰然處之。這就是生存的意義。」
「你已經……」。
「死了?不,對於我來說。死亡是一個含義單一的詞彙,遠不像你們所想的那樣單純,你死了?這個死亡不過是個單純的處在主物質位面的變化罷了,死了之後,會有靈魂,那麼你算是真的死了麼?對於亡靈而言,死亡不過是他們的開始,而所謂真正的死亡……」…,
輕輕搖擺著纖長的觸鬚,噬魂怪巫妖侃侃而談:「通常,我會將它和徹底的毀滅聯絡在一起。所以對於我來說。思考是必要的,但活下去更是必要的,一定要活下去,就算是死了也要活下去……如此,方能思考。方能存在,這就是我,思考者,卡特澤耶克的信條……」
「所以我思,故我在?」愛德華心中一動,不覺恍然:「所以。你成為了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