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越來越多的騎士們擁上城牆,這一場荒謬的戰鬥,似乎終於到了結束的邊緣。
「你的這幫手下還真白痴……就不能有個把能力出眾的?居然把武器都交出來了這不是等死嗎?啊,見鬼,這個時候根本就不用管我們啊,快去把那幾個領頭的抓住啊,只要抓了他們的頭兒他們和我們也就對等了不是麼?」
巴洛克?夜雨不滿的哼哼道。隨即搖了搖頭——將他五花大綁的繩索和鐵鏈夾住了他引以為傲的鬍鬚,讓他每個動作都有些呲牙咧嘴,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放棄開口說話:「這些蠢貨,膽小鬼!虧你們的矮人大爺還曾經悉心指導過你們,幫你們訓練,真是令人失望。」
當然,矮人的這個評價,並不怎麼公正……
勃艮第城中,真正能夠稱為戰力的人實際上不多,他們是那些半精靈之中的老牌傭兵,經驗豐富,裝備精良。不過數量實在是太過稀少了一些。而面前的這種事態也確實讓他們不知所措——作為傭兵的時候,他們自然可以不用在乎某些人的死亡,但現在他們已經是這座城市的城衛,這種新的身份給了他們太多的顧慮,領導者變成了人質,又面對著無法戰勝的強敵,恐慌之中他們似乎也只能選擇放下武器。
而他們的選擇,則完全影響了那些訓練未久的城衛軍。實際上這些人的心態並不成熟,十幾天的訓練不過讓他們能夠面對著敵人揮舞刀劍,能夠拉開長弓將箭矢射出去而不至於被弓弦反傷的程度罷了,武技本來就不是一種可以一蹴而就的東西,更別說是那些戰場的經驗了。
矮人的抱怨並不會就此罷休。但絮絮叨叨顯然是令人不悅的,尤其是這個矮人的嘴巴還距離一雙靈敏的耳朵不遠的時候。
「他們不是闖禍的元兇。而且你不能讓他們去送死。」一旁的梅利安涅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這是啥意思。小白臉,你是說闖禍的是我?該死的,說到底還不是你給了那個傢伙一箭,又把他給放跑了?要是把他抓起來,現在我們頂多有點刨坑埋人的麻煩,怎麼會鬧到這一幅狼狽的樣子!啊啊啊……這該行死的鎖鏈,矮人大爺的鬍子可是剛剛抹過油的,都讓它給糟蹋了啊混蛋!」
巴洛克地吼道,不過他很快就壓低了聲音。
或者,是同伴身上的繩索讓他想起。他們的處境實在是不怎麼樣的——混著牛筋的皮索牢牢地將他們綁縛在城頭的木架子上。捆住他們的人似乎也是個中老手,即使矮人的怪力也無法掙脫分毫,而這原本作為投石機底座的東西為了對抗反作用力,建築得牢固至極。
所以聰明的矮人知道,自己的表現最好不要太惹眼——這個時候大喊大叫可顯現不出什麼英雄氣概。只會讓自己受罪而已,那些該死的人類手邊上可是不缺破布的,至不濟,他們也有襪子或者內褲……咳咳,總之最後只會讓他們,尤其是身邊的那個小白臉看了笑話。
平靜淡漠才是最好的,對於一切毫不在意,即使是死亡也能平靜從容地面對,才是個真正的英雄的模樣。
巴洛克晃了晃腦袋……
這個時候腦袋裡為何會突然閃現過許多個影子?秘銀大廳之中的那些英雄的雕像。甚至是主神莫拉丁的那副面孔,可見鬼,自己在離開的時候不是已經決定要以女性為目標,要將那些什麼矮人的榮耀,全都拋到垃圾堆裡面去了嗎?
不過聽說,大陸上的生命要死之前。總是會回想起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所以……呸呸!
偉大的巴洛克夜雨是不會死的!至少不會在還是個處男的時候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在一場微不足道的戰鬥裡!
「錯覺吧,一定是錯覺!豺狼人生狗頭人養的!」矮人噴出去幾大口唾沫低,然後轉向同樣被五花大綁的同伴:「……小白臉,你說我們會就這樣死了麼?」
「說不定。」相對於矮人只是壓低了一點聒噪的安靜,半精靈才是真正的沉默,他的目光在周遭微微轉動,惜字如金。
「話說,那幾個老傢伙呢,這種時候了,他們也不出來幫忙麼?至少也應該出來看看究竟出了啥事兒吧?他們可是跟愛德華小子關係不錯啊?」
頓了頓,巴洛克似乎終於找到了一些可以用來寬慰自己的事情:「只要有一個人出來也就夠了,難道是他們太老了,耳朵太背,聽不見外面的鬧騰?你有沒有什麼辦法給他們傳訊?」
「他們前幾天回到學院去了。攻城之前我們就試過傳訊,但沒用。」
「切,真是時候。矮人眨巴著小眼睛,嚥了嚥唾沫:「要不……那些巨人怎麼樣?」
「沒用,目標太大了,不等他們過來,這幫傢伙就已經下手了,刺激了他們的話,這些人是活不了的……他們有法師,巨人衝不過來,而且,如果我們有那東西的訊息,如果傳出去了就是個麻煩。」
「哦,對了,那……你的那些手下呢?對了,我們不是還有那個東西嘛?讓他把這幫傢伙都扎死不就得了?」
「那個東西似乎又開始積蓄力量了,現在它只回應領主大人的談話,他說的語言也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至於我的手下,人數太少……」
「倒也是,愛德華小子給的那些弓弩實在是太少啦,要是每個人都發一把,這些該死的狗屁什麼狼算是什麼?」矮人抽了抽鼻子,忽然發現自己想不到什麼對於目前的狀況有幫助的事兒了:「啊,見鬼的,我都忘了,你們這幫傢伙的身體太弱,沒有幾個人能用那種弓弩的。那幫子人類小鬼還沒有那個能力呢,啊。該死的,你們那幫傢伙,能不能不要再喊了!」
心頭的惱怒讓他咆哮起來。
這個聲音終於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實際上,矮人的聲音,一直僅僅是在他自己的想象中‘壓低’的,能夠一直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不過是因為,有一個更高的聲音,一直在附近響徹,將他的噪音完全壓制了而已。
「……想要你們的代理城主。還有你們的城衛軍們活命的話。就把你們的武器,財產,通通給我交上來!」
遠處那個狼爪的傳訊兵,已經是第三次的喊喝同樣的內容,魔法增強的聲音。如雷鳴一般轟隆隆地劃過。
但勃艮第,仍舊安靜以對……寂靜的長街上,只有細微的迴音在回應著這個呼喊。
「白痴……城裡的人都在偉大的矮人巴洛克夜雨設計的下水……不是,是準備完全的,舒適堅固的地下避難裡面休息,你喊破了喉嚨也不可能有人跑出來回應的,」要求沒有得到回應的矮人大聲冷笑起來:
「想要找他們出來,你們就去找通道入口好了,不過。我看你們這群蠢貨根本不可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也沒膽子進去吧?那裡可是有的是拐角,啊,不用擔心,你們會死的沒啥痛苦的,畢竟每個轉角那裡至少可以刺出五根長矛。而且也不會讓你們躲得過!」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機密?」
扎伊爾揮了揮手,制止住那個傳訊兵繼續喊話。
這位狼爪的千人長在笑,不過,他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是扭曲的,比哭還要難看。
因為憤怒。
這座該死的城市,這些該死的蠢貨,刁民,竟然會建築了這樣一座古怪的城市,這座城至少應該有兩萬多的人口,可是現在除了被自己的部下堵在城牆上的,竟然一個都不見了!不止如此,他們仍舊在反抗,剛剛被派遣進那些街巷的一隊騎士便被那種可怕的冷箭給射死了好幾個!讓自己就算是想要找些有價值的東西都找不到……還有那個該死的什麼國家法師!她竟然把那個女的,還有那幾個牧師都給帶走到了一邊,明擺著就是不準備繼續支援自己了!
還有這個愚蠢而又膽大妄為的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