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忽然掠過的想法讓她的心神微分。
一時間狂風中就充滿了迷人眼睛的沙塵。凡人的眼睛對於這種細小的傷害根本無法防備,再說即使是神祗也沒有記錄提到過不怕眼中進沙子的。於是那十幾呎長的光劍便就此轉向,擦著愛德華身體掠過。將地面上扯出一大片紅熱的裂口!
而心中的疑惑與惱怒,讓艾瑞埃爾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人類,也看到那已經遍佈著燒傷的面龐上,竟然露出了一個微笑。
陰謀得逞的微笑。
他正在等著自己衝上來……艾瑞埃爾這一瞬間,忽然得到了某種明悟,雖然不知道那個人類究竟為什麼這麼想。
一個區區的人類?向天界最高的戰鬥者,熾天神侍艾瑞埃爾挑戰?
這是不僅僅是挑釁,簡直就是侮辱,因此,金色的身影一往無前,因為不過是什麼樣的陰謀,她都可以回應,必須回應,她要從正面撕碎他小小的花招,讓他明白,力量的差距,不是那點小小的狡捷就能夠彌補的!
金色的眼瞳中映出那個小巧的卷軸,隨著那個人類隨手一擦,那捲軸外面,銀色的部分就崩散開了,露出其下黑色的本體,然後無數的七彩符文於一瞬間迸發,而那張黑色的布面也隨即崩,還原成化為灰燼的皮革。
灰綠色的光球向外延展,像是一柄柄利劍一般,切斷了周遭所有魔網的弦!
反魔法力場!
不可思議。
魔法的卷軸是極端方便的道具,可以將龐大的力量封印,再在需要的時候放出,它可以免除複雜的手勢和材料,不過,它仍舊要遵循魔法的規則,即使用的時候,魔力要燃盡所有書寫的咒文,這個過程,越是高階的卷軸,便越要遲緩一些,反魔法力場作為七環奧術,激發它,至少也要三個呼吸的時間!
可這一切,現在都已經成為了無意義的思緒,巨大的力量,瞬即激發出來,把兩個人同時籠罩在一層灰綠色的結界之中。
卷軸是一個普通的卓爾卷軸,僅有的兩個反魔法力場中的一個……但那一層銀色的東西,是時間的精粹。
從永遠向前的時間軸上取下的一片殘骸,在這銀色的液體裡,時間是死亡的。它永遠靜止,所以,任何侵入其中的物品,都會保留在它被放入時的那個狀態,除非被重新取出,否則,便會持續到永恆——這是靈能與魔法之間。一個完全不同的發展方向,在時間的領域,心靈術士的成就。永遠非法師所能企及。
對於這一切,熾天神侍並不瞭解,而她也沒有興趣去了解。
包裹著她身體的金色甲冑。正在灰綠的顏色中暗淡,消亡。這個魔法本身,雖然不過七環,可是卻號稱可以干擾幾乎所有的魔網能量的執行的力量……即使那是神能構造的鎧甲,也要受到魔網這個運作規律的限制,無法在這規則的力量之下,保持自己的外形。
在反魔法的力場裡,靈能卻是有效地……這就是你的陷阱?
那雙驚訝的金眸之中,映照出的心靈術士也在變化——變形靈皮的能量,重塑他的身體。將一層層金色的線條勾勒在皮膚上,構造出一個個玄奧的神文,一對羽翼從他肩頭向外延展,而黑色的長袍也被潔白的光輝覆蓋,一瞬間。這個人類就變得神聖莊嚴。
星界使徒。
變形靈皮雖然不能讓愛德華真正擁有天界生物的神能,但卻可以讓他擁有那種資格,至少,不會讓他受到神聖之物的傷害,銀色的光輝在他的金瞳之中盪漾開,他身體上被聖言束縛的麻痺就已經消退。然後,他手中的一柄戰錘,已經向上揚起!
近戰?
熾天神侍在心中冷笑,人類的思路雖然出其不意,卻也同樣有著思維的侷限——星界使徒確實是強大的存在,然而,熾天神侍的等級高出他們,可並非只是在神術能力上的優勢而已。
在力量上,她也……
嗯?
劍與錘相交時發出一聲叫人牙酸的銳利顫鳴,然而,一切與艾瑞埃爾想象的並不一致……向上蕩起的長劍,以及手腕上電傳而至的劇痛,讓她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美眸,不知道對方的力量值為什麼會一下變到那麼高——這一下不但擋開了她的長劍,甚至反震的力量讓她的雙手也發麻了!
愛德華翻手丟開了戰錘,一把抓住了那雙纖細的手腕,一枚價值不菲的靈能石在他的指尖無聲地化作了碎片。
但它已經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心力回饋。
這是一個心靈自塑系的五級異能,是個挺偏門的能力,因為它的作用,是讓顯能者重新調整身體狀況,大幅度的提高個人的力身體素質……既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顯能者,也能在短時間之內得到匹敵巨龍的體力!
不過,這並非毫無代價。
實際上,這力量是通過一種特殊形式的傷害——稱為屬性燃燒——來增加的,你可以增強你的力量或者速度乃至身體強度之中的一項,但你必須要付出其他能力的降低,包括前面三種裡的其餘兩種,以及你的感覺這個世界,以及其他物質的能力,甚至是賴以施法顯能的智力。
論及劍術,十個愛德華也無法跟一個熾天神侍相提並論,但若是近身撲打,熾天神侍可就未必能夠掙脫他的技巧,更何況,他現在的力量,空前的強大。
他的腿纏住了她的腰,狠狠地壓制住她的身體,甚至連羽翼也被踩住,她想要反抗,可是兩隻手卻全都被巧妙的拗向一側,十指交扣,緊緊壓住,即使怎麼扭動身體,她也只能掙扎得彷彿一條離開了水的魚!
「沒用的……這個可是寢技的精髓,當初老子跟一個大老爺們糾纏了三天才學會了的……」那個聲音,在她的腦中迴響,充滿得意?
那張面孔就在她的眼前,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沉重的呼吸,被火焰燒灼的人類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暗紅的色澤,沒有絲毫的表情,唯有那個嘴角扭曲的笑容,遠比任何形式的嘲諷,都還要令人怒從心起!
奇恥大辱。
作為天界的驕傲,她的靈魂被鍛造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與勝利,與光輝相伴,無論什麼時候……即使是遠征深淵,殺入地獄。她曾經劈開過最為醜陋的粘稠怪,曾經撕裂過強大的巴洛炎魔,甚至在齊胸深的惡魔血液中戰鬥,可是這樣與一個敵人扭打,還是她有生以來的頭一次!
可是,無論如何嫌惡,這個怪異的姿勢,讓他的肢體,已經纏鎖住她的每一個可能的行動方向,下一秒,他的手腕翻動,無可匹敵的大力,頓時在她的肩頭扯出一個喀喇的脆響,刺痛之中,熾天神侍的整個左臂便已經使不出任何的力氣!
愛德華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滯。
右肩,手腕……反折,拉離,錯開可以想到的每一個關節,而雙手之後,便是雙腳……
他必須這樣做。
從自己脫出那洞穴,再到熾天神侍追上來,再到現在,雖然不過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但是愛德華卻已經接連顯現了至少四個靈能,其中還要包括時間加速這種超出了他顯能者能力,必須要用超限導能來強化的六環靈能,使用了一張七環奧術卷軸,而用精神力操縱著若有若無的次聲波,更是幾乎將他的大腦壓榨殆盡的一種方式……即使是他擁有著兩個可以顯能的器官,也難以承受。
「很精彩的戰鬥……」
粗重的喘息著,愛德華盯著面前那張咬牙切齒,熟悉而又陌生的俏臉,微微鬆了一口氣。
但下一刻,心頭一個冰冷的聲音,隨即響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