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只會葬送掉整個卜羅扎家族罷了……
這些所謂陰謀,所謂的鬥爭,爾虞我詐,最後都只不過是讓家族更加衰弱。
武技長哼了一聲,心中升起憤憤不平的感覺。
實際上,他很清楚,將自己的思路糾纏到這些詭計之中的意義並不是很大——畢竟結果已經註定。莎佩瑞娜很聰明地,最大程度地利用了她的權力,讓整件事沒有絲毫的反駁的餘地……
這算是膽怯麼?
他搖了搖頭。
泰斯倫握緊手中的刀柄。一個戰士,能夠相信的,也只有他的身體,和他的武器,只有這兩種東西,才完全不會忤逆自己。
周遭的景色在緩緩的移動著,即使越來越高,可卻相當平穩,但環顧四周,泰斯倫心中那種躁動的不安卻越發的激烈——所以才開始胡思亂想?他自嘲的咬了咬牙。
這或許是因為腳下正在託著自己緩緩飛上去的坐物——世上大概沒有幾種生物,能夠享受站在眼魔身上由其帶著飛行的待遇,那在身周不遠處環繞,張望著四周的眼梗,讓卓爾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肌肉和神經,思路也有些發飄。
抑或,那些在身周不遠處飛動,包裹在黑色長袍之中,卻露出了碩大光滑,帶著四條觸鬚腦袋的傢伙,才是自己不安的源頭?
畢竟那三個可不是什麼所謂的忠實盟友。
靈吸怪……
每一次目光掃過,記憶中,這種可怕的異怪作為對手時,那種恐怖的的感覺便似乎鮮明瞭一分,可那並不會讓人感到有所依靠、第一家族的武技長垂下目光,似乎與那些光滑粘稠的外皮過多接觸,便會有什麼東西,某種惡意順著視線傳遞到他的身上一樣。
誰知道這種狡猾的異怪到底打著什麼主意?傳說中被靈吸怪控制,丟失了城市的卓爾可是大有人在,而在那些例子裡。那些倒霉的傢伙丟掉的可還不只是城市,最好的結局也就是成為這些章魚頭的的奴隸,以及食物。
如果可以的話。武技長絕不介意將這些傢伙的腦袋做成一盤子海鮮,不過他卻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機會……靈吸怪的能力甚至要強過法師,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都可以讓一個卓爾無聲無息的死去。自己曾經的幾次經驗,都幾乎是在九死一生的狀態下,幸運的獲得了勝利的,擅長武技的傢伙,對於他們那種稀奇古怪的能力更加沒有抵抗力。如果不是自己與首席法師杜特密交換過一些條件。增強了一點兒對於這種東西的抗性,那麼布羅扎家族早就不存在一個家泰斯倫的武技長了。
目的地已經近在眼前了。
三個靈吸怪在空中停滯,他們揮舞著下頜的長鬚,片刻之間,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發出了細微的扎扎聲響,然後,一個平淡,森冷得令人不悅的聲音。就在幾個卓爾耳中響起:「進去吧。」
泰斯倫小心的跳下眼魔的身體……環顧四周。
粗糙的岩石從洞頂垂下。被開鑿成為一個小小的平臺,一方有一條通道,螺旋狀的向黑暗中延伸。平臺之下,嘈雜的轟鳴聲似乎在這裡就變得安靜了許多……這裡是第三家族的內部防禦陣地,能夠俯瞰大半個城防,在敵人侵入到駐地深處的時候。或者會被用作弓箭或者魔法的狙擊點。
不過幸運的是,與下方几百呎外的喧囂忙碌想必。這整個平臺靜悄悄的,只有在那螺旋的樓梯下。才隱隱傳來一聲聲吆喝和咒罵。
武技長細長的耳朵彈動了一下,想要分辨那些人的意圖,不過這個時候,那些黃黑色的影子,已經擦過他,向著坑道之中前行而去。這個冒失的動作,讓武技長不滿地走進眉頭。
「眼魔怎麼辦?」他低聲開口道。
「讓它自己下去,敵人不敢阻攔他們。」艾絲瑞娜同樣簡短的回答,她手中那枚小小的水晶球不斷的散播著無形的波動,將所有人的身形隱藏在一個結界之中,讓敵人無法探查,只不過,這種幻術非常脆弱,太大的聲音或者攻擊的動作,都會讓它無效。
也就是說,沒法依靠它……
武技長搖了搖頭。
長長的樓梯在
拜森得諾格家族的建築風格,與布羅扎有明顯的不同,他們的坑道開鑿的並不是十分光滑,因為這一帶有一個很大的水晶礦脈,家族領地就在這礦洞之中開鑿而成,而這些水晶也成了他們的一種特色。兩邊牆壁中的水晶裸露在外,散發出的天然光芒就是整個坑道中唯一的光源。粗糙的籠罩在這紫色地光暈之下,帶著一些神秘。
令人不安。
長長的樓梯同樣帶著水晶石的材質,狹窄,高深,又極為脆硬,即使放輕腳步,也會發出咚咚的響聲,而對於那些施法者來說,這聲音就更加的難以掩蓋了。行走其間,泰斯倫只能繃緊自己的每一根神經,隨時準備應付可能出現的問題。
這根本就是個送死的計劃。
他忍不住又在心中咒罵了一聲。
深入敵陣,破壞防禦法陣?哼,以現在的局勢來看,還有什麼可能比石元素的衝鋒更快的破除防禦法陣的手段麼?
好吧,確實,那些石元素需要一些幫助——杜特密那個傢伙,不明不白的死在那個蛛後使者的手中後,剩餘的五個傢伙就都不怎麼好用了,實際上他們就算加起來力量上可能也還不如那位首席法——如果是他還在的時候,現在城堡的外牆可能早就已經被攻破了吧?
但即使如此,也沒有行險的必要——一次不行就兩次好了,只要投注一些時間,至多十個沙漏,第三家族的陣地就會崩潰,根本就沒有必要急於求成……
莎佩瑞娜的目的,不過是艾絲瑞娜——現在她的妹妹已經給她造成了足夠的威脅,是個必然要除去的目標了,那麼還有什麼藉口,能夠比戰死更加的冠冕堂皇呢?
目的昭然若揭,因此。一刻之前艾絲瑞娜答應下來時那個乾脆的態度,就令泰斯倫更加迷惑。
她到底是胸有成竹,還是未假思索?
現在的事態。似乎還有挽回的餘地吧?
並非完全沒有希望,只要能夠將那三個礙眼的章魚頭幹掉,至少就可以保住性命了,自己一直與這位新晉次女的關係不算親密。不過也並非疏遠,想要選擇站在她的一邊應該還是很容易的。如果她們並不急於前進,直接等著石元素將城堡攻陷,那麼事情就簡單的多了,在破城的時候。拿下拜森得諾格主母的腦袋,也並非為難。這樣,即使是家族長女,也找不到繼續為難的理由,剩下的事情,就等以後再說。
或者……是不是應該想辦法和找一個藉口,就此離開了事?
長長的樓梯到了盡頭,地面變得平滑。這裡是第三家族內廷的開闊空間。經歷了數百年開採的水晶洞已經被人工開闢成了廣場,用以檢閱和匯聚士兵。此時,第三家族計程車兵大多都已經佈置在城牆上,這裡並沒有多少暗哨,但施法者們的動作仍舊令武技長感到憎恨——皮靴擦著地方發出的沙沙聲在空寂的洞穴中靜靜迴響。幾乎可以驚醒聾子!雖然他們儘量放慢腳步,但仍無法避免發出聲音。
只有那些天生的獵手。腳底長著厚厚肉墊的地底生物才能無聲無息給予獵物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