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的主人,那個生物發出的剩餘的聲音持續了一個呼吸,但已經不是言語,而是淒厲的慘號。
健美,完美的身體像是吹脹的氣球一樣膨大起來,潔白的長袍,在嘶嘶聲之中,一眨眼間就被撐裂,人類的形狀膨脹著,血管在他羅露出的皮膚上清晰地浮現,很快便因為那巨大的力量破裂開來,而源源不斷的血液便從他每一處身體的縫隙中被擠出,好像正在用自己的肌肉骨骼壓榨自己的血管一樣。
「住手!」
一個聲音在驚訝的怒吼,但是,天使並不會因為這聲音而逃脫厄運,碰的一聲悶響,他的身體向著周圍崩裂開來!金色的血液混雜著內臟的碎片煙霧一般向著周圍迸射,最終化作了一天閃爍的光影!
金色的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蒙上了一層晦暗的顏色,然後殘餘的屍體開始抽動真,緩緩的撐起了身體!
臃腫,可笑的身體。
不過大概不會有什麼面對這個傢伙的人會為這滑稽的外表露出笑容——那灰綠色的身體上,隱隱透露出的無數張人類的面孔,就好像他們想要從其中掙脫出來,而不住的掙扎讓他們變得格外的扭曲猙獰,光是看著,就足夠讓人從心底之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而就在它移動的同一時刻,這個怪物那看起來比頭顱直徑還要深邃了幾倍的大嘴,驟然和身上的面孔一齊發出了尖銳的嘶叫!一股無法形容的腥臭氣味兒開始在周圍的空間之中彌散開來。
「你這個應該被打進無底深淵,生受聖焰焚燒的魔鬼!應該被釘在無信者之牆上的亡靈!」
天界生物的怒火顯然已經被完全點燃了,她猛地舉起了手中的戰錘,熾烈的聖光從她身後的雙翼上噴薄而出。將周圍所有的汙穢——暗紅的鮮血,殘損的肉塊以及那已經被轉化成為了亡靈的犧牲品包裹在內,然後在下一刻便將之全部化為了灰燼!
「扭曲了生死界限的悲哀存在,以蘭森德爾陛下的名義救贖你的靈魂!恩賜你迴歸永恆的沉眠!」天使高聲念出禱詞,將溫暖的光澤籠罩在那個怪物身上,不過除了讓怪物又發出一個尖嚎之外,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天使高舉起手掌,凝聚出巨大的光之劍鋒。
人影交錯,隆隆的巨響似乎是這座山自己發出的巨響和抖震——那只是魔像掀起了地面上的一大片碎石。然後隨著轟的一聲,這個令人恐懼的大怪物仰面倒下,一道逐漸裂開的巨大傷口,讓遍佈著面孔的身體幾乎從中分成兩截!繼而散發出猛惡的燒焦一般的惡臭氣息!而牧師則向後高高飛起,凌空一個漂亮地後空翻,光翼煽動之間,緩緩的落下。
‘好。很好。」
輕輕的擊掌聲,和細語一起穿過亡靈被淨化時的嘈雜:「艾瑞埃爾,你固然是強大的。但僅憑一個神奴的力量,就想要與這掌控了世間最高法則的力量相抗衡?你是不是太過高傲了?」
「……,不要以為依仗著一件被你歪曲利用了的古代物品。便可以與世界為敵,那才是真正的傲慢!」天界生物收回手中的長劍,金光閃爍的眸子,盯著愛德華,穿透他,落在巫妖的身體上:「你的末日,就在今朝!」
事件在眼前發生,經過,但卻又彷彿電影一般的虛假,唯有那女性天使張開雙翼的剎那。愛德華方能看清那張面孔。
那是……艾蓮娜?
潔白的長袍,閃耀著聖炎的長劍,就在自己視線的正中央。
眼前伸展開羽翼的女子,確實與他記憶中的那一位有些相似,可又有不同之處。最大的特徵,就是她更高,更豐腴,更加成熟,就像是已經完全長大的了聖武士。
那就是艾瑞埃爾麼?可為何,仍舊是與艾蓮娜如此的相似?
對方身上。那種隱約的熟悉感覺,讓愛德華似有所悟。
自己又是在一個夢中麼?
「艾蓮娜……」
時間就定格在這一秒之間。
然後,隨著一個奇妙的裂帛一般的聲響,巫妖,天使,僕人,怪物……周遭的一切,開始退去他們原本的顏色。
沉寂,然後,是一種奇妙的,細微的噼啪聲。
溫暖。
帶著一些奇怪悶熱的氣息,然後,注意到自己已經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力量逐漸凝聚,愛德華環顧四周,注意到周遭逐漸向內傾斜的環形牆壁,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座巨大的石筍之中。其中的擺設甚至符合地表人類的習慣,周圍雖然處於建築物的層層包圍之下,但是卻並沒佈置什麼特別的防護法術的靈光,應該是漢莎提倫城下城區的某一個旅館中
然後,就是一陣嘈雜。
「喔噢。醒了,醒了。」最先集合成為有意義的聲音的,是靈晶僕的聲調:
「放心,你沒有事,那些黑皮沒有膽大的,現在也只是在外面守著而已。」靈晶僕邁動長長的腿,跳上主人的胸腹:「感謝本晶體大師吧,小子,我幫你拿回了最有用的戰利品。」
「她們呢?」
愛德華眨了眨眼睛,支撐起身體,就注意到那些所謂的戰利品,被擺放在床邊的小桌上
實際上準確的說,只有兩部分罷了。
其中一件,是一些被打磨成為精緻的錐形的水晶塊,有七八塊,紅黃藍白的顏色有些暗淡,如果將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便可以看見裡面那些細微的紋路,而當愛德華的指尖觸及他們,一種活躍的能量感受便順著這些晶石,慢慢地滲透到精神之中。
但也讓殘存的頭痛有些加劇。
「這是什麼?」
「靈能石。你只要將精神與靈能石發生共鳴,就可以從中抽取一個心靈異能。不過,這些玩意兒跟法師的卷軸差不多,都是用完就廢了,只能成為普通的晶體,除非你重新在裡面打造出靈能符文,以及灌注靈能點……可惜,那幾個靈吸怪,一個活下來的也沒有。」靈晶僕跳下愛德華的身體,從桌上搬運過另外的一個東西,扔給愛德華。「看看這個,星罩啊……這幫傢伙可跟你不同,相當富裕呢。」
「輸入一點靈能,就可以使用它了,你還真是走運,靈皮這種的東西製作頗為麻煩,即使是成年的靈吸怪也不一定能擁有一個。」
愛德華將手放在那一小團東西上,粘稠的感覺讓他眉頭皺了皺,不過當他稍微呼叫了一點靈能,那焦黑的東西上竟然盪漾起一層波動,隨即慢慢凝縮,水一般聚攏起來,在愛德華的手中凝聚成拳頭大小的一團,柔軟的感覺像是果凍或者乳酪。
「啊,你也可以把他叫做靈皮,因為它可以將你包裹住,就像是第二層的皮膚一樣……不過,這玩意兒實際上更適合用你們所謂的鎧甲來進行解釋,只是更精密一些。啊,你真走運,這是一張變形靈皮,靈皮裡面最高階的幾種貨色之一,只要有了它,你可就可以隨便的使用超態變化了
你之前說的,什麼奇蹟之類的?我沒有感覺到你的力量有什麼特殊的變動,不管是你,還是……總之是沒有。
是那個剛剛逃走的靈吸怪?
不,肯定不是。
除了個別的特殊個體,靈吸怪的行為,時時刻刻都要受到主腦的影響或者說監控,這是當初他查到的某些關於靈吸怪的小常識,他們之間或者會進行一些自相殘殺,但那永遠需要擺在檯面上,靈吸怪之間,只有決鬥而沒有角鬥。
究其根本,就是因為每一個靈吸怪都必須將自己的大腦匯入到主腦之中,這是他們的習俗,榮耀,也是義務,每一個靈吸怪的生命,都是最終為了主腦服務而存在的,因此曝屍荒野這種會讓主腦蒙受無形損失的行為,絕不會受到贊同。
應該是另外的存在,但會是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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