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騎馬,但身形挺立,顯得格外欣長,看著人時下巴揚起,目光逼人彷彿男兒一般。這讓她美麗中帶有一種少見的英武氣質,聲音也是在甜美中夾雜著幾分剛毅:「這是什麼意思?你們也是強盜?如果想要趁機敲詐,那麼你們可找錯了目標!」
「喂喂,你這算是對於拯救者應有的態度麼?」心靈術士斜睨著她,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屑,「我們可是正義的使者,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難道連一點兒報酬都不能收取麼?」
「不得無禮。」甕聲甕氣的聲音加入對話,然後,馬車裡走下一個全副武裝的身影。
愛德華眯起眼睛。
那是一件漂亮而精緻的全身鎧甲,從頭上到腳下,將人類的軀體包裹在鱗次櫛比的甲片中,晦暗的金屬顏色並不起眼,但精美的工藝卻足以讓這鎧甲成為一件藝術品……至於說在愛德華的眼中,刺目的魔法輝光幾乎已經讓他難以看清本質,不得不臨時調整視力範圍。才不至於影響行動。
不過有些出乎意料,這一身猶如神裝的鎧甲,竟然是由一個矮小的身影支撐起來的,他走出車門的時候,也摘下頭盔。露出了一頭金髮,和白皙的臉蛋,靈動的眼睛,看上去還帶著十足的少年的稚氣,只是微微皺著的眉頭,看上去倒是有幾分成熟的模樣——那種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強行裝出來的表情。
「感謝您的慷慨幫助,您對於正義的……」他向著愛德華微微點頭。
不過很快就被很沒形象的打斷。「我說過了,客氣免掉,拿錢出來!」愛德華的表情不變。語氣也不變。
「這……」這個發言頓時讓小孩子有些不知所措,他恐怕這輩子還沒遇到過這樣直接的人,以及這種**裸的交易口吻。
五千金幣……僱傭一群如此能力的傭兵去執行任務,通常也就只需要這個價格的十分之一罷了,更何況對於這些顯然正在逃亡路上的人物來說,又怎麼可能帶著這麼多的現金?
但他們也並非真的拿不出來,至少那個女孩身上的鎧甲和長劍就應該超過這個數值,而那個小鬼身上的,應該價值更多。
「你……你這也算是正義的使者?你們的所作所為,與強盜有什麼不同!」女孩子再一次開口叫道。憤怒在她臉上蒙上一層挺漂亮的暈紅。但換來的卻是那個人毫無羞愧的回答。
「哦,不同處就在於,我們救了你們,而且救得挺早的、如果再晚一點兒。那麼就沒準兒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心靈術士怡然自得的開口道。
這個**裸的威脅讓所有人變了臉色,確實如他所說,如果再等上一段時間,即使他們能夠打贏這些伏擊者,自身也難免有所損耗,甚至看這些人的準備,有可能會被全滅……更重要的是,面前這些人同樣敵友未定。如果惹怒了他們?…。
剛剛的戰鬥景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那些完全剋制了法術無效結界和防護箭矢的,能夠爆炸的箭矢,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如果對方現在翻臉動手,他們未必能夠討得了便宜,畢竟對手遠近皆能,又幾乎全都有坐騎,他們卻是有所顧忌。不可能拋棄馬車,若是對手一直保持距離遠遠地將那種箭矢投射過來,即使是那個武力最強的女孩子,也不見得就能見得了好。
實際上就算是現在。他們也已經捉襟見肘,剛剛襲擊裡死去的車馬讓他們看來必須放棄兩輛車才行。如果對方真的纏住了他們。被後面的追兵追了上來,造成的問題可就不是損失可以形容的了的。
「我們現在拿不出那樣數量的錢財來。但是我可以以萊恩家族的名義向你保證。我們一定可以償還。」
「哦,原來是個子爵大人,不過,我記得帝國的法律中也沒有貴族可以賴賬的,你們反而應該主動遵守規則不是麼?」愛德華的目光掃過那張漂亮的小臉,隨口道:「不過,現在王國的子爵怎麼這麼多了?」
這句話倒不是什麼調侃,而是有感而發,實際上這些天來他好像遇到的人物差不多都是這個勳銜——金鵜鶘家的兒子,帝國的提比略,還有前兩天那個小布萊霍克,雖然可能有些等級的上的細微分別……甚至他自己都是在這個爵位上的。
不過這一句無心之言卻讓對方的臉色一變,畢竟聽起來像是在諷刺他年紀太小,
「我說過了,所有的硬通貨,什麼都可以,只要能夠折算成錢的。」
愛德華眉梢挑了挑,這件事情其實他們已經佔了便宜,這幫人不管付的出錢還是付不出錢,實際上他都不能太過分的,雖然殺人奪寶之類的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些半精靈們畢竟不是真的要出來落草,又有那個什麼女神的教義束縛,幹掉些強盜他們或者可以接受,這樣襲擊所謂無辜可就不行了。
「那麼先生們,如果我僱用你們的話呢?需要多少錢?」
「挺聰明的啊?」愛德華眨了眨眼睛。實際上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在這種情況之下,算是最好的了。
「只要你們能夠將我們帶到羅曼蒂,我們可以付出任何的費用。不管是五千還是一萬金幣。」小孩兒眨了眨眼睛,狀似不在意地說:「雖然有些遠,不過以各位的能力,這三四百里的路程,還是很輕鬆的吧,更何況,越是向前,便越少有對方出手的機會了。」
「萊恩……哦,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的領地好像是被布萊霍克進攻了吧?怎麼,想要到國王陛下那裡去告狀?」心靈術士眯起眼睛:「你覺得,國王陛下在這個帝國攻擊正緊的時候,會幫助你們出頭對付黑鷹家族,這個他主要的斥候兵源麼?」
這句話一齣口,所有人的臉色便都是一變。空氣一瞬間沉寂下來。實際上,布萊霍克正是因此而有恃無恐,隨便找了個藉口將這位伯爵的領地收歸己有的,他們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問題,但是向國王陛下訴求已經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咔啪。
短暫的沉默被一個刺耳的斷裂聲打斷!
那位女子的身影,已經不在原地!
那一瞬間,她的動作似乎壓縮了空氣!上一刻還在馬車旁邊,下一刻他已經站在了愛德華的馬前,一個翻身,她已經躍上了馬匹,一手抓住他持著法杖的手,另一隻手中的長劍架上了他的脖頸上!…。
然後她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大聲衝半精靈們喊道:「不要動!把你們的武器放下!」
不得不說,這個突襲很成功。
如果心靈異能沒有發動的話。
後者眼神恍惚了一下……然後清明。只是卻看到所有的半精靈們都表情古怪——他們看著她,露出一種譏諷的微笑,好像是她說了什麼特別愚蠢的話一樣。
那種表情讓女孩子大怒,她移動了一下劍刃,準備在這個施法者脖子上留下一個血口來讓他的手下更合作一些,可是隨即她就發現,劍刃竟然劃過了對方的脖子,沒有碰到一絲阻力,而對方仍舊站在那裡,蒼白的嘴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意,似乎早就知道她奈何自己不得。
難道是幻影?可是幻術受到攻擊,不是應該會自動消解麼?
女孩子驚醒了過來。
但晚了一點,一種冰冷的感覺在頸間散開,她瞪大了美麗的眸子,發現一隻手已經從她的腋下伸了過來,像是驟然出現在空氣中一樣的撫上了她的脖頸!不知何時,她面前已經只剩下了馬頭——面前的人質已經坐在了她身後,那隻手不費吹灰之力,便已經將她牢牢地攬在了懷中!
而在別人看來,那位小姐卻是在躍上了馬鞍……直接坐在了黑袍人的前面,還在空間裡揮舞了幾次自己的劍。
這可笑的動作讓人不解,而那個黑袍人,卻不緊不慢地從長袍中抽出了劍,輕鬆地就將她給制住了。
就像是她送上去給別人當人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