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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刀刃滑動,煮熟的肉塊便修成了兩寸的肉方,再化作整齊的薄片,熟捻的動作,將十幾雙眼睛的視線牢牢牽扯,換上一口空鍋,撥大火苗……於是繚繞的煙氣與嘶嘶的聲音中,那肉片就化作了纖薄翹曲的燈盞花,淋上些醬汁,加足糖,裝盤之前,便已經足夠引來連串的吞嚥聲。
可惜,沒有合適的青椒,醬汁也缺乏了剁細的豆瓣香濃,麵包並非是這道菜色最好的搭配……然而則並不妨礙它受到極大地歡迎。
好吧,一鍋肉對於一個人來說或者不少,但十幾張嘴裡可就算不得什麼,而那個有隱形僕役幫忙的老侏儒毫不客氣的攔下了一半的乾貨,於是剩餘的所有人嚐到的都不過是一兩片的零星,只夠勉強回味,幸好,剩餘的肉塊切片,淋上調好的醬汁與蒜蓉再蒸熟,加上噴香的烤麵包,也足夠稍微緩解他們肚子裡的虧空。當然,實際上大部分的人也只是淺嘗即止,並不會真的跟侏儒**師一樣沒臉沒皮,現在也並非朵頤的時候一畢竟不過剛剛開始沉入地平。
「很獨特的手法,令人耳目一新,唇齒留香,學徒長閣下。」
略徽沙啞語聲說出的溢美之詞,讓愛德華挑了挑眉毛,注意到眼前將自己隱藏在罩袍與兜帽之下的人影一沒想到這位女士竟然也加入了那些分享的人群中,她手中甚至還拿著一張不知何處弄來的小盤和餐叉,而那面具上,靈活開闔的下頜,讓她的品嚐顯然頗為盡興。
只不過對方現在的意圖,愛德華倒是並不會意外的即使只是猜測,那準確性也接近九成。
「我聽說,學徒長你這裡能夠找到大部分二環以下的法術,不知道我能不能抄寫一些?當然,我可以付出一些您需要的報酬。」
果不其然。
放下手中的盤子,愛德華用一塊白巾抹了抹嘴角,再露出一個笑容x首席和學徒長其實並不是一個意思,後者的能夠行使的權利,可要比象徵意義更大的首席要多,對方顯然故意混淆了其中分野的口誤,應該算作是一個不算高明的維恭。
不過,對於比起言辭更喜歡彎刀的克魯羅德人來說,已算是極大地禮貌了吧。
「學院之中的法術抄寫,應該更加完善一些,又何必非要用我那點零星的記錄呢?」愛德華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位本應被拱衛的女孩,目光在那金屬的面具,與洶湧的波濤間悄悄巡梭,卻作出了一個不動聲色的回應。
女子沉默了一下。
抄寫一個法術的價格,學院之中的收費是一百二百四百這樣的倍增方式,對於愛德華這樣的窮人來說是個不小的消耗,但對於有一塊領地提供資助的克魯洛德人來說,還算不得什麼大錢只不過,學院之中提供的法術數量,可並不是非常繁多,只有五六十個——但實際上,魔法流傳至今已經經歷了以萬計數的歲月,人類現存的一環魔法,數量也要超過百種。
於是相對來說,愛德華那本得自於某個高階法師的魔法書,便更加全面,價值極大。
只是首席學徒不免在心中猶豫。
錢確實是好東西,不過這個世界與記憶中相差的太遠,秩序並沒有佔據絕對的優勢時,有很多東西,便不是能夠用錢來衡量的。
將這些異族人送進學院,卻又讓他們和普通的學徒們混編在一起,顯然並不希望他們能夠得到什麼真正的魔法的傳承克魯羅德的人口稀少,但是精擅騎射,吃苦耐勞,兼且又有著異常的種族的團結力,給這樣的傢伙再增添了自己的魔法傳承,想必絕對不是那位王座上的陛下,樂於見到的事情。
愛德華雖然並不認為自己會因此而被扣上一個叛國的帽子,但也並不想要被牽扯進這些事情,因此即使同意,他也不想要這件事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人群之中。
因此微微思考了一下,他笑道:「或者,一次真正的面談,可以表現出更多的誠意,說不定我會更加容易想到更適合大家的方案。」
「面對面……的談話?」女士的聲音停滯了一下,然後似乎變得有些奇怪。
「是啊,坦誠一點,不是很好麼?如果是男子漢的話,說不定還可以一起洗澡呢。」
老侏儒緩慢的腳步聲在空寂的走廊中迴盪,似乎大部分心恩還停留在手中的盤子上,直到一片黑暗,逐漸在他身邊凝成實質樣的黑影。
「手頭的難題已經解決了嗎?」影子中傳出法師塔主人的音調,一如既往的冷硬。
「進入了一個瓶頸,如果沒有特別的手段,恐怕是別想弄出來了,試了幾次都不行。」
細細的咀嚼著一片肉,再慢慢的嚥下去,阿爾伯特**師低聲笑了笑:「女神倒也算是關照了我,不過現在看起來,時間上還是沒有辦法縮減太多啊。我本來以為,放下以前的事情,去找艾薩克便可以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但是沒想到,他居然已經……那個名叫霍克的學徒,恐怕也不見得會有適合的能力。唉……」
「那幾個傢伙並不會給我多少協助的,尤其是古蘭……他倒是熱切的盼望著我們能夠開口,只不過,他更想要的就是整個計劃。」黑影中傳來一個冷哼:「不過,時間一直站在我們一邊,也不必急於求成。
「是的,當然……法師不應該急於求成,不能急躁,要慢慢的積蓄知識和力量……不過我可是從來都認為,那是一種無聊的藉口。」侏儒笑了笑,伸出手去,自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接過了餐盤:「對了,跟外面的那些傢伙聯絡,好像是歸……誰來管來著?」
「如果是材料的管理,那麼是柯棋。如果是人員,是克萊克特。」黑影子中的聲音低沉了些許,似乎有些不悅:「我早就說過,你應該挑選一個人來負責這些無聊的事情。」
「無聊或者有趣,不過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罷了……」侏儒晃盪著碩大的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我不是要找那些,我是說,跟外面的那些,哦,國家法師什麼的聯絡,要去找誰。」
「我怎麼知道。」黑影哼道:「隨便送去一個指示不就行了?難道他們還敢於違抗你,一位**師的命令不成?」
「那樣就太不有趣了,我的老朋友。太不有趣。」侏儒呵呵的笑子起來:「我們做些事情,有時候委派可能更加有趣,而不是事事都要經過自己的手。」
拉尼正在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建的很整齊勻稱,既不會勾起什碎屑,也不後凸出手指。無名指上帶著一隻碩大的水晶戒指,看上去有些炫耀一但那並不是預示著某種婚姻關係那樣複雜。只是對於身份的一個詮釋。
拉尼是一個無名指。
當然,這不是說他只有一個手指之類的意思一一這是圖米尼斯的黑幫分子們,基本都孰知的一種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