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都落在那個剛剛走進了房門的灰色身影上。不過發言者本身似乎並不在意這些注視,只是自顧自抱著胸,用一隻手撫摸著下巴,發出一個嬉笑的嘲諷。「這個時候把聖武士和村民倆兩捆在一起不是更容易控制一些麼?而且你不覺得,讓兩批人質互相有些距離而不是在一個房間之中,就可以免掉被一鍋端的危險?也是……如果你更聰明一點,在這個歲數上,恐怕也就不至於只是個騎士隊長而已啦……」
「你……哼哼,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一個漏網之魚,或者說,是一隻討厭的溝鼠?」
名為卡萊斯的騎士愣了愣,對方的從容讓他心生懷疑,可是仔細的掃視過周圍,沒有任何變動的
「好吧,我來猜一猜……既然你這傢伙在這裡」
「嗯嗯,雖然不過是個衛戍隊長,但是好歹也是個下級貴族,並不那麼容易收買……不過如果換上一個理由,比如說命令……那麼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答案,只有一個……這個所謂的巡視,根本就是將各個神殿的大部分戰力送出城市的一種手段是吧……只要牧師和聖武士們不在,你們便可以大模廝樣的策劃你們的事情,唔,讓我猜猜,這件事情的主事者,應該是那位恩威**師?不過,你們那個城主和他的一眾副手看來也是脫不開關係的……或者他根本就是合謀者之一?」
伸手撫摸著下巴,愛德華冷笑了一聲,並不等待對方的回答:「嗯,也對,跟你這樣的小卒子實際上也不必說什麼,我想你也不過就是隻聽命與人的狗。有可能只知道這些了吧。」
「聰明,很聰明,真是狡猾的小混蛋啊,你們這些法師總是如此……不過,我自然也不用費力跟你們解釋什麼,你們就帶著那種疑問到……在這裡一直等到儀式結束吧吧。」騎士隊長憤怒的磨著牙齒,不過他的頭腦似乎保持著冷靜,並沒有因為幾句諷刺而胡亂動作,只是大聲的冷笑道。
愛德華微微側了側腦袋,表示疑惑,其實卻是在仔細的觀察著對方的面孔……實際上他這一番推論也只是一個最大的可能性而已,並不確實……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個沒有經歷過知識爆炸洗禮的位面,能夠完美的控制自己情緒的人物並不很多,而眼前這個下級貴族。明顯不是其中之一——當命令這個詞彙出現時,他的表情便明顯僵硬了,雖然強制控制,但一瞬間劇烈的變化足以讓愛德華證實自己的某些想法。
「我不得不承認人類真的是一種奇妙的物種。像你這樣毫無實證的不科學的瞎貓碰死耗子的意淫似的方法,居然也能夠探出真相來,好吧,這個傢伙看來也沒有多少腦漿。就算是一條狗也比他能夠保住事情的真相。」靈晶僕的聲音充滿不可思議:「看來你說的對,‘最愚蠢的莫過於自作聰明’。」
心靈獵人懶得理他。
一個騎士拔出手中的長劍,猛地揮了出去!
他是隊伍之中最為健壯的一個,而且顯然並非只是四肢發達——這一劍畫了一個完美的半圓,將前方一碼半的範圍都籠罩其中,沉重的力量讓距離他十幾碼的人都感到劍風呼嘯……
鎮長腦袋上本就不多的毛髮四散飛揚……幾個酒桶的尖叫聲頓時提高了一個八度!
鎮長的身體軟軟的垂到地上,而幾個騎兵哈哈大笑起來——那一箭還只是這一劍堪堪地擦過了那位鎮長的頭頂。雖然把他嚇得昏了過去,不過除了頭髮卻並沒有傷到什麼,
當然,這是一個相當有力的威脅……聖武士們狠狠地咬著牙。卻只能將手中的武器逐一拋開。
「埃爾克,把這幫傢伙的武器拿過來!」
領導者的目光謹慎的巡視過幾個聖武士,然後命令道。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向那個年輕的法師投過最多的注意力,著重看過他疊在胸口,和撫在下巴上的手——只要對方有任何的施法動作,就一支弩矢射過去,即使那個強到可怕的聖武士反抗也不能讓法師先動。
然而他卻顯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空氣稍微的扭動了一下……
手中的長劍狠狠地向前揮出。完美的發揮出自己的力量,將前方一碼半的範圍都籠罩其中。沉重的力量讓距離他十幾碼的人都感到劍風呼嘯……
然後他就呆滯了——事實上這個時候整個房間中都安靜了一瞬,所有人就這樣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那個騎士這力量速度到達巔峰的一劍上附著著鋒銳的法術,撕裂羊皮紙一樣切開了鎧甲,分開血肉,甚至割斷骨頭……
可是的劍鋒的盡頭站著的,是他的另一個同伴。
一片寂靜。
那被一劍切斷的人體之中,血液噴湧的嗤嗤聲響,成為了空間之中唯一的聲音。在眾人目光的交點,做下了一切的騎士怔怔的看著自己武器,以及逐漸軟倒的同伴的屍體,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的迷茫。
棄暗投明?
不管怎麼說,幾個很不專業的t們,無法避免的不知所措了一下……
這好像是對方的攻擊……那麼我們幹什麼?殺死手中的人質嗎?可那樣還有什麼依仗?
所以這個時候,最為危險的那個傢伙已經動了……他託著下巴的手伸出食指,向前微微一點,一道瑩藍的電弧便劃過空間,徑直落到了有些呆滯的騎士隊長臉上,把他打得向後重重地踉蹌了幾步!在腦袋上炸裂的閃電,將他的臉變成了一塊三分熟的烤肉,也讓至近距離的大腦完全變成了一片空白!連那半聲驚叫也被堵在胸口,變成了一個彷彿垂死一般的吱吱。
不專業,太不專業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先在一個人質的脖子上拉一刀推過來?唔,實際上這幾個白痴從一開始就沒有用人質當作盾牌的念頭,而且居然還真的聽了自己的話,準備把這些人跟聖武士捆在一起——就算是你們穩操勝券,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人質離開自己的手邊吧?那可是你們唯一的依仗呢。
心靈術士在心中微微的感嘆,同時啟動了靴子上的靈能,於是原本站立著的幾個騎士便無一例外的變成了滾地葫蘆,其中還有一個運氣不好的傢伙,手中的長劍直接在地上一磕
眨眼之間,攻守易位。
「混蛋!」
領頭的騎士又驚又怒,他根本不明白自己萬無一失的計劃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他明明已經挾持了人質,明明已經掌控了局勢,明明已經……
然而這個時候似乎抱怨什麼都已經晚了,那個年輕的聖武士已經向他衝了過來,長劍不知何時已經在她的手中,正劃出一道絢麗而令人肝膽俱裂的白光,光芒只是一閃,灼熱卻驟然炸裂,猶如烈焰,熾熱焚燒……
「與邪惡為伍者,被邪惡引誘者,摒棄尊嚴與榮耀,最終都將身陷煉獄,永世受難,不得解脫。」艾蓮娜的聲音依舊清脆,卻冷漠得彷彿劃過萬里冰原的寒風,而在她身側,三名騎士的身體依次倒伏下去,聖焰在他們的身體上畫出明亮的痕跡,血液與光焰融為一體,只是並不會帶來任何的生命的溫暖,而是灼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