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質問

心獵王權 銀灰冰霜 第1頁,共2頁

還得改改

愛德華的鼻子很癢。

響亮的打個噴嚏,然後咒罵上兩聲,似乎是最佳的解決方案——某些儲存在老舊記憶之中,另一個位面的說法裡,噴嚏是被人在背後唸叨名字之後的自然結果,因此,需要一些小小的方式來消災解難。

不過現在,愛德華只能揉揉鼻子,讓呼吸通暢一些,苦苦的壓抑住多年養成的習慣——但即使是這個動作也只能悄然地,不動聲色地進行。

因為他正站在霍金**師的面前。

或者應該慶幸,站在這裡的不只是他一個人,十幾席各色的長袍晃動之下,一身簡單褐袍的學徒首席看起來象是個背景一般平淡……或者應該悲嘆,站在這裡的不只是他一個人,因為每一個人都在恭謹的彙報著各種事情,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接近半個沙漏,僵硬的姿態,讓膝蓋都有些發酸。

所以愛德華只能盡力的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住地四下看看。

可惜能夠用來分散注意力的東西,實在是不多。

那些華麗的語音,沒有一個能用通用語來解讀,眼中的男男女女,無一例外的被華麗或者詭異的長袍包裹,長袍上沒有絲毫能夠表現出他們身份的徽章,甚至沒有一張面孔露出陰影,就像是一個個幽靈,緩慢而依次地從眼前飄過

而身處的這個房間是如此的簡樸,不大,四周的石壁只能用潔淨來形容,在某種魔法的力量下,散發著蒼灰的光澤。沒有絲毫的綴飾,或者應該形容為空無一物——除了正中央那一張沉黑色的巨大書桌。

霍金**師,就在那書桌之後。

可愛德華的視線,僅僅是在進入了這個房間時,曾經掠過那個位置,然後便再也無法嘗試去觸及更多。

當然,僅僅是匆匆一瞥,記憶就已經足夠深刻了。

第一次見到這位**師人,第一感覺大概都會是驚異,驚異於一個施法者竟然如此的高大魁梧。

那個包裹在一襲寬**袍之中的身體,即使只是坐著,看上去也要比愛德華高了一些。學徒估計,他的身高很可能超過了八尺……換算成一個熟悉的單位,幾乎有兩百三四十公分還要多。

視線與之接觸的剎那,一種不知名的味道似乎就在鼻端周蔓延開來※……苦澀,沉鬱,冷冽,即使愛德華的思維已經因為自我催眠而變得靈動,腦中仍舊不免浮現出一些古怪的聯想。

像是……毒藥的氣味,屍體的氣味,死亡的氣味……

其實這樣並不奇怪,畢竟這位老法師的大名,即使是在遙遠荒僻的西封邑地也同樣如雷貫耳……關於這位咒法系首席的**師閣下的傳說多的離譜,恐怕是整個圖米尼斯帝國最為人盡皆知的……恐怖故事。

比方說,殺人最多的法師。

那是帝國王朝歷史上,對於圖米尼斯最大,也最接近成功的一次進襲,那個時候,帝國雖然已經催催老朽,去仍舊擁有著一絲元氣,當那位年輕的帝王,現今帝國皇帝的祖父,波拿巴大帝登基之後不久,這一絲的活力就被催化成為了燎原的烈火

金槿花三萬近衛騎士團——在七萬各級領主的精銳士兵輔助之下,攻城拔寨,創下了三天之內推進戰線三百里的記錄。齊頭並進的七路大軍,完全發揮出騎兵的速度優勢,閃電一般的沁徹整個圖米尼斯……

戰爭在開始的一個月之後便接近了終結,羅曼蒂遙遙在望。

那一年,圖米尼斯王國還擁有六個行省,近半的國土,然而手中已無可用之兵,連十二三歲的孩子也已經被拉進了行伍,拿起了雙手才能握緊的長劍,披上了染著父輩血的舊鍊甲袍,年輕的斯特拉託斯三世親自上城,鼓舞士氣。卻難挽救傾頹的氣勢,混亂的人心。

遠望著塵煙,十日之前剛剛因為父親戰死而被推上王座的國王陛下對當時勸他遷都避禍的侍臣悲哀感慨:「圖米尼斯雖大,但已無路可退,我的背後,就是羅曼蒂城……」

而城市之下,帝國驕狂的騎士們正在發出震天的鬨笑,「不管那些魔法師們能夠招來一群邪惡巨龍,深淵之中的邪魔還是太古洪荒之中的恐怖巨獸,他們終將無法抵擋我們手中的利劍,我們心中的熱血和我們的忠誠,讓那些可怕的閃電和火焰來吧,來的更猛烈些吧……」

然而當法師們真正啟動了一個儀式,讓黑影鋪天蓋地的成群飛來的時候……驕傲的騎士們才發現,凡人的思維,還是無法領會接近神祇的智慧。

他們從未見過的景象。所有人沒有想象過的景象,所有生物不可能意識到的景象。

那也許是大陸上的人們第一次意識到,世界上最大的恐怖,並不一定由巨大的生物帶來——僥倖活下來計程車兵幾乎全部患上了精神的疾病,他們對於蟲子無端的恐懼……因為那一刻,那無盡的蟲豸如同九重地域之中鑽出的幽影,無孔不入的衝擊每一個目標……中心的所有活物都沒能倖免,當蟲群掠過,倉皇逃離的騎士與他們的坐騎,在奔跑中直接化為包裹著鎧甲的骸骨……

帝國分成七條道路源源不絕的後勤立刻便崩潰了……當蟲群烏雲一般的在後方肆虐,草皮,樹木甚至是房舍都在頃刻之間被無數的口器嚼吃殆盡,留下的只有赤地千里的荒原,更不要說提供給騎士團的任何糧草。但更為可怕的,是這些蟲豸隨後帶來的疫病。

魔法制造的瘟疫遠不是一般的疾病能夠比擬……那是一場恐怖的浩劫……

在魔法發動的第三天,蟲豸的攻勢接近尾聲。帝國大軍已經損耗了接近一半,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休整撤退時……腐爛和衰敗卻接踵而至。

土地被焦黑侵蝕,植物枯萎成泥。而動物和人則活生生的從體內開始液化、枯萎,甚至溶解……觸及到疫病中心,即使是最為強壯的騎士身上也會瞬間腫脹起的紫色的水皰,在短短的幾個沙漏時中就會發展到全身。破裂之後,膿血就會翻湧……齒齦、眼睛、鼻子和其他的軟組織流出的黑色漿液,讓他們看上去就像是浸泡在融化的泥漿之中。

在整個帝**匯合處的幾十裡之內,都充斥著燻人的惡臭,蒼蠅和蛆在冬日裡也四處蔓延,據說那個區域在戰後的三十年之中一直是一片沒有任何人跡的荒原。

那裡原本的名字已不可考,人們現在對於它的稱呼,只有一個。

黑亡荒原。

這可怕的魔法已經超出了人類的想象,自然也最容易引動人類最大的恐懼……未知,便是那恐懼的源頭。

最終,崩潰不可避免的在十萬大軍之中蔓延,金槿花年輕而驕傲的王子也只能決定全線撤離,這位年輕的元帥在此時並沒有喪失他的魄力——他命令所有騎士,丟棄困擾與瘟疫中的戰友,殺死無草料餵養而贏弱的戰馬,扔下掉沉重的騎士甲,輜重和任何的東西,全力向王國內後撤

可事實上,已經晚了。

五萬以上計程車兵埋骨異鄉,金槿花王朝最為精銳的近衛騎士只有三分之一能夠返回故土,而其後魔法瘟疫的殘餘仍舊在那個巨大的王國之中帶起了一輪可怕的災荒,帝國於西境止步不前,而圖米尼斯王國沒有耗費一兵一卒便將異常危機消弭於無形,也造就了金槿花王朝此後三十年的頹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