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怎的,皇帝這兩日總是夢到良妃,還有她死前的話。
縱然知道那只是良妃為了給二皇子脫罪之語,可皇帝卻莫名覺得,她說的,會不會有一點點是實情?
也正是因此,看向德妃的時候,皇帝也不由得帶出幾分審視。
說起來,他曾經有段時間很寵愛德妃的。
畢竟是年少心悅的人,那時候他為了朝堂的平衡,曾許諾給她的後位也成了泡影,可她卻半分怨言都未曾有過。
而這些年,也的確做到了一個「德」字。
但如今,他瞧著眼前人的模樣,竟覺得越發陌生了起來。
皇帝的打量,讓德妃的心中有些打鼓,旋即再次磕頭:「臣妾不委屈,能守在您的身邊,臣妾已經心滿意足了。」
眼前女子雖然容貌不如當年,可那眉眼中卻依舊是溫柔端莊。
皇帝伸出手來,抓住了她的,感受著她眼中的柔情似水,卻是無聲的在心中喟嘆了一聲。
罷了,事已至此,只要老三沒有做太出格的事情,過去的便過去吧。
被皇帝握著手,德妃彎唇一笑,輕柔道:「皇上,臣妾伺候您把藥喝了吧。」
聞言,皇帝點頭應了,鬆開了她的手。
德妃起身端藥,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將之喝完。
待得皇帝睡下之後,德妃這才悄然起身,端著藥碗出了乾清宮。
她臉上維持的笑意,在這一刻也煙消雲散。
雖說過程難熬了些,好在,這事兒終於平息了。
不管皇帝相信與否,二皇子及其黨羽都被處置,如今這朝堂上在無人可於她兒子爭鋒。
不得不說,鎮南王這一次破釜沉舟,倒是打的一手好牌。
念及此,德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她撫了撫自己的髮髻,抬眼望向這沉沉的夜色。
這天下,只能是她兒子的!
……
先前的那一場大雪下了十餘日,而京中的局勢也隨著變換諸多。
待得一切都平息下來後,京中也終於見了晴天。
因著大雪,佃戶們的房屋坍塌好幾處,顧九這些時日忙於此事,並未留心京中之事。
等到她處理完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先前終於發生了什麼。
可不知怎的,聽得下人們描述完來龍去脈的時候,她卻總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
夜裡見到秦崢的時候,她便忍不住的詢問:「夫君,果真如此麼?」
據他們說,這次禍端,乃是因為二皇子勾結了鎮南王,這位臭名昭著的二皇子,先是陷害了三皇子,其後又給鎮南王送了情報,致使邊關將士死傷許多。
可顧九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先前三皇子的罪名言之鑿鑿,怎麼突然之間就成了被誣陷了?
還有那時去跟著秦崢處理水患的時候,後續顧九也記得,紅蓮教似乎著實與二皇子無關的。
這事情從裡到外都透著幾分不對勁兒,偏生秦崢在聽得她這話的時候,卻是意味不明的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道:「眼下的證據,都是如此。」
他說到這兒,復又加了一句:「況且,皇上也覺得,真相如此。」
現下最重要的是,皇帝相信了,那麼這事情的真相,便也只能如此。
聽得秦崢這話,顧九越發覺得不對勁兒,追問道:「這事兒,是不是還有隱情?」
聞言,秦崢卻並未說什麼,只是轉移話題道:「不管這事兒有沒有隱情,那都與我無關。畢竟,我如今可是傷患。」
先前受傷的時候,秦崢並沒有得以休息,如今事情了結,他終於有了片刻功夫可以喘息了。
所以現下,不管外面京中鬧成了什麼樣子,秦崢都是安穩的待在府上,再不插手任何事情。
因為,他要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