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還拿禮親王府來威脅自己。
既是這般疼愛兒子,那就與他同甘共苦吧。
皇帝不無惡毒的想著,再看到內侍監還站在原地,頓時不滿道:「還楞著做什麼?」
聽得他這話,內侍監連忙應諾,待得出去後,方才悄然擦掉了自己額頭的冷汗。
他走之後沒多久,皇帝便又傳召了人進門,不過這次,卻是讓人擺駕,去了素月樓。
那裡,安置著一位美人,從苗疆進貢來的美人。
……
德妃沒成想到,自己前來求情的結果,竟然成了她被關押在了冷宮。
不同於她殿內的金碧輝煌,冷宮內荒草破敗,這麼多年未曾怎麼住過人,越發顯得有些滲人。
夜裡的時候風聲呼嘯,德妃凍得瑟瑟發抖,先前維持的鎮定如今卻是半分都不剩,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惶恐。
雖說理智告訴她,皇帝不會就這麼拋棄他們的,畢竟德妃出自禮親王府,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可面對著如今這環境,到底是心裡虛了不少。
若是,皇帝真的不看那些面子呢?
她心中一時有些擔憂,復又帶出幾分惶恐來,這麼多年的養尊處優,早就將她當年的那點任性磨沒了。
她攏緊了大麾,忍著那幾分擔憂,在心中不住地盤算著。
紅蓮教的事情,其實德妃是知道的,不但知道,且還與她有莫大的關係。
畢竟……
當年資助紅蓮教的人裡面,也有她!
可是那些關係早就被人收尾乾淨了,按理說來,她兒子就算是動用了那些人,也不至於被人揪到小尾巴。
除非,有人想害他。
德妃心亂如麻,努力想要讓自己鎮定下來,卻在這時候聽到外面有幾聲鳥叫。
在這深夜裡,叫的頗有些嚇人。
下一刻,便見窗戶被敲了幾下。
德妃驟然嚇了一跳,衝著外面沉聲問道:「誰?」
她話音未落,就見有人從外面跳了進來,衝著她比了個噓聲:「娘娘,是我。」
見到那人,德妃的心瞬間便回到了原位。
來人是她身邊的大丫鬟明光。
「給娘娘請安。」
見到她來,德妃點頭應了,復又問道:「明光,你可查到什麼了?」
說起來,這也是巧合了,知道三皇子出事之後,德妃就讓明光偷偷去打探訊息,她與出入宮闈的太監是對食,這時機便是出去也簡單。
誰知道不等她回來,自己就先被關進了冷宮。
德妃還以為此番得不到訊息了呢,誰知明光竟然回來了,這無疑讓德妃的心裡安生了許多。
「回娘娘,奴婢都查清楚了。」
她將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又道:「娘娘,現下三皇子已經被打入天牢,不過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奴婢倒是有一個法子。」
這話一齣,德妃卻是微微一怔,問道:「什麼法子?」
明光輕聲道:「娘娘您知道的,紅蓮教這事兒本來也不是三皇子的罪名啊。」
聽得她這話,德妃先是楞了一下,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麼,瞬間瞭然:「你是說……」
見她懂了,明光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娘娘知道的,現在只有您能救他,求您早日做決斷!」
德妃深吸了一口氣,卻並未立刻點頭,只是沉聲道:「可本宮如今,說這話是不是有些晚了?」
萬一弄巧成拙可怎麼好?
德妃知道明光的意思,畢竟,這些事兒,明面上可都與她兒子無關的。
若說早些的時候,被發現了那些證據,興許就成了死局,可現下卻不一樣了,現下這上京裡,可多了一個人。
而這個人,若是運作得當,可以將這一盤棋給盤活了!
德妃心中只遲疑一瞬,便聽得明光道:「娘娘,當斷則斷,更何況,他們原就是為了三皇子做事的,理應為主子盡忠,不是麼?」
她這話一齣,顯然是說到了德妃的心坎兒裡。
她再不猶豫,點頭應道:「好!」
正如明光所說,她得救自己的兒子,至於別人的兒子,那與她有什麼關係!
德妃打定主意,悄聲囑咐了明光幾句,待得人走了之後,這才回到房中坐著。
四周不避風雨,這樣的環境,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住呢。
德妃眼中帶著嫌惡,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先前還有些遲疑的心思,這會兒倒是堅定了下來。
明光這丫頭倒是夠狠,竟然想到了她沒有想到的路。
雖說這樣一來,就如同斷腕一般,可是,斷胳膊,總比掉腦袋強,不是麼?
德妃自認很是想的開,所以不過短短一瞬,便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至於那個孩子……
說到底,當年對不起她的,也是那人在先,如今用他的兒子來救她的兒子,也是應當的。
再者說來,她的皇兒,也當的這一份營救!
……
夜色寒涼,初冬的天氣,走在街上便忍不住讓人渾身瑟縮。
尤其是這樣的宮裡,因著埋葬過無數人,更帶出陰森來。
有女子快步穿梭在其中,待得到了一處低矮的房屋之前,先是看了四下無人,方才謹慎的敲了敲門。
門開後,一隻蒼老的手伸出來,那女子將手中的燈籠塞到他的手上,低聲交代了幾句,便轉身走了。
待得她走之後,那人方才將手收了回去,旋即便有一個燈籠皮丟了出來。
至於那燈籠裡面的紙條,則是捏在了那人的手中。三皇子入獄之後的清繳,比朝臣們想象中的更嚴重幾分。
就連那位原本只是留在京中玩樂的鎮南王世子,此時也被牽連了進去。
他被關押起來的時候,眾臣們第一反應是有些意外,可旋即,他們便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比如,這位號稱是擅長吃喝玩樂的世子,先前的時候經常出入的地方便是長樂坊。
而那裡,現下已經被秦崢確認,內中皆是紅蓮教之人。
他被抓的緣由也是因為如此,可真正讓事情鬧大的原因,卻是因為,他被抓進去的時候,恰好與被移交到刑部的幾個囚犯碰了面。
而那幾個人,在見到鎮南王世子上官垣的第一反應,便是認出了他就是他們的「主子」。
這事兒一齣,不止是朝臣,就連皇帝也被驚到了。
原本以為不過是順手一查,誰知竟然還真的讓他抓到了大的!
被人欺騙的感覺著實不大好,至少對於皇帝來說,這事兒是踩著他的底線在反覆的踐踏。
而皇帝出離憤怒的後果,便是鎮南王府在京中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一同進了刑部。
本來這些人,皇帝是打算交給秦崢處置的,可是秦崢先前在抓人的時候受了傷,本來就沒養好,進來幾日不斷地操勞,卻又舊傷復發了。
皇帝再如何禽獸,也不能這麼的不顧及秦崢的身體,所以便準允他回家休息兩日。
可誰知道,就是這麼短短幾日,竟然就出事了。
刑部大牢之內,原本該是最為嚴密的地方,卻混進了刺客。
而那刺客的目標,是上官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