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秦崢受傷

因著顧九在馬車裡,所以秦崢並未看到她,或者說,他的忙碌,讓他並沒有留意四下的環境。

待得秦崢等一行人過去之後,林氏方才後知後覺的問道:「方才……那是崢兒麼?」

聞言,顧九這才回神兒,旋即笑道:「正是他呢,看夫君行色匆匆,想來是在辦差事呢。」

她說到這兒,復又笑道:「咱們繼續走吧。」

吩咐了車伕之後,車伕便繼續往前行,可顧九的心中卻起了幾分狐疑來。

他這麼晚還出去,且帶了這麼多的人,所為何事?

顧九雖然不知道答案,卻也知道,那事兒必然非同小可。

似乎是為了驗證她的想法,宴席的時候,秦崢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

林氏替他道歉,謝遠竹則是笑著擺手道:「崢兒的事情忙,不需要特意過來的,況且我們此番在京中住的時間不算短,以後有的是機會。」

聞言,林氏笑著應了,顧九卻莫名覺得心中有些不安。

待得宴席散了之後,她將所有人都送到家裡,這才帶著下人回了府上。

回房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她叫來趙嬤嬤,問道:「大人可回來了?」

聽得她眉眼凝重的詢問,趙嬤嬤搖頭道:「沒有,大人不是跟您一起回來的麼?」

說著,她又輕聲問道:「可需要老奴現下去大理寺打聽打聽訊息?」

往日里的時候,若是秦崢有事要晚回來,必然會先著人給家裡報信的,今日原本也該如此,但趙嬤嬤並沒有聽到有下人來回稟,還以為他是跟著顧九一起回來的呢。

見狀,顧九擺手道:「不必了,嬤嬤先下去休息吧。」

她宴席上的時候喝了幾杯酒,這會兒整個頭都有些疼。

趙嬤嬤應聲去了,卻並沒有歇著,而是吩咐人去熬了醒酒湯,自己則是在迴廊下候著,預備顧九有事兒可以隨時的傳喚她。

顧九喝了醒酒湯之後,便靠在床上緩神兒,不知怎的,夜裡見到秦崢的那一幕一直在腦子裡回想,她總覺得要有什麼大事兒發生了似的。

她有心等到秦崢回來,確認他的安危,可這一夜……

秦崢都沒有回來。

顧九這一夜都未曾閤眼,聽著外面的風嗚雪嚎,直到天色將亮的時候,方才勉勉強強的眯了一會兒。

誰知她才睡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聽得外面有下人敲門,旋即便是白朮帶著焦灼的聲音響起:「夫人,您醒了麼?」

顧九被吵醒,一時覺得頭腦有些嗡嗡作響,她勉強應了一聲,問道:「何事?進來說吧。」

得了她的話,白朮頓時便推門而進,冷風隨著門開的那一瞬,裹挾著吹了進來,知讓顧九打了個哆嗦,神情倒是清醒了幾分。

「出什麼事兒了?」

聽得顧九詢問,白朮連忙回稟道:「方才大理寺差人過來通報,說是大人受傷了——」

她一句話未曾說完,就見顧九勃然變色,幾乎是踉踉蹌蹌的從床上下來,沉聲問道:「傷到哪兒了,可嚴重麼,大夫怎麼說的,夫君現在何處!」

顧九連珠炮似的問了諸多問題,倒是讓白朮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先回答哪個問題的好。

末了,她只能挨個回稟:「說是傷到了胳膊,並不嚴重,前來回話的人說讓您安心,大夫已經看診過了,如今大人就在大理寺暫且歇著呢。」

聽得她回稟完,顧九卻並沒有覺得心裡踏實,反而越發七上八下的。

她幾乎是著急忙慌的撈了衣服來,一面胡亂的穿著,一面囑咐道:「讓人備車,我收拾好了去大理寺!」

因著沒睡好,她只覺得自己的頭疼更嚴重的了幾分,但與秦崢的安危比起來,這些頭疼卻又算不得什麼事兒了。

眼見得顧九慌亂不已,白朮也被帶的有些不安,她急忙應聲去了,顧九則是焦灼的換衣服。

待得收拾妥當之後,她直接便乘著馬車去了大理寺。

而此時的秦崢,正在訓斥鄭懷洛:「誰讓你傳信的!」

顧九到的時候,恰好聽到這句,聞言頓時站在了門口,並未直接進去。

裡面下一刻便傳來鄭懷洛委屈的聲音:「我可是替你著想,你居然還罵我?我說大人,今兒這事兒,你覺得自己瞞得過去麼,與其現在瞞著小嫂子,倒不如讓她知道,也好安心呢。」

他這話一齣,頓時便像是被什麼砸了一下使得,旋即便是秦崢咬牙的聲音:「你是想讓她安心,還是想讓自己看熱鬧?」

鄭懷洛不得不承認,其實後者的成分更大一些。

可在秦崢的面前,他哪兒敢這麼說?

頂多只敢說一句:「您可不能汙衊我的一腔赤誠!」

秦崢聞言冷笑,才想說什麼,卻聽得門外傳來姜道臣的聲音:「見過夫人,您怎麼來了?」

顧九原想聽秦崢到底瞞著自己什麼,不想聽到這一番啼笑皆非的話,才打算進去呢,就聽被姜道臣給拆穿了。

她絲毫沒被抓包的自覺,既是被抓到了,索性便光明正大的進門,先是睨了秦崢一眼,這才道:「我過來看看夫君。」

顧九一面說著,一面坐到了秦崢的身邊。

而鄭懷洛,早在顧九進門的那一瞬,便整個人都站了起來,試圖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看一齣好戲。

可惜很顯然,顧九並不打算請他們「看戲」,她坐下來的時候,便回頭含笑道:「小鄭大人,我要給夫君看診,勞煩您迴避一下?」

她說這話的時候,分明語氣是輕輕柔柔的,可不知是不是跟秦崢在一起久了,便是這笑容裡,都與秦崢的笑裡藏刀如出一轍。

至少鄭懷洛看到之後,卻是瞬間覺得自己的後頸一涼,熱鬧也顧不得看了,應聲便出門去了。

出去之前,還不忘記把姜道臣也給拽了出來。

待得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之後,顧九這才收斂了笑容,板著臉道:「把手給我。」

她說要看診,是真的看診。

感受到小姑娘生氣了,秦崢乖覺的將手伸了過去,趁著她診脈的時候,還放軟了眉眼,哄她道:「原是想著晚些時候告訴你的,這會兒還早,何必打擾你睡覺?你放心,太醫夜裡就來看過了,我並無大礙的。」

聽得他這話,顧九卻並未接話,只是閉著嘴,替他診脈之後,又去檢視他的傷口。

其實從脈象上,便可知道秦崢著實是沒有大礙的,可顧九心裡卻不能放心,至少在看到傷勢之後,她一瞬間覺得是自己學藝不精,所以脈象才會不準。

否則,這麼嚴重的傷勢,脈象怎麼就沒事兒呢?

眼見得小姑娘一瞬間就紅了眼,秦崢心中柔軟一片,因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放柔了聲音道:「阿九,我沒騙你,真的不疼。」

他這話一齣,便引得顧九抬眼瞪他,這次她倒是終於肯說話了,只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哭腔:「你又不是木頭疙瘩,怎麼會不疼!」

先前包紮著紗布看不出來,這會兒她揭開看了,才發現傷口幾乎深可見骨!

這人是石頭做的麼?

虧得他還能跟人談笑風生!

秦崢見狀,不由得失笑,他是真沒覺得怎麼樣,可顧九卻覺得這是天大的事兒,甚至都替他疼上了。

念及此,他又莫名多了幾分自得。

別的不說,大理寺的人,有幾個有這樣的待遇?

不過是被砍了一下,便引得嬌妻這般珍而重之的對待!

至少他知道的人裡面,自己是獨一份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