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林氏便有些緊張的看向秦崢。
她很在乎他的想法。
秦崢卻是毫不意外,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鄭重道:「母親應當知道,沒有什麼比你歡喜更重要的。」
她的前半生已然被一個男人給毀了,而她的後半生,秦崢希望她過的好。
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她年少時的夫君是個混賬,若是年老時能得一個知己,秦崢十分喜聞樂見。
聽得秦崢的話,一旁的顧九也隨著附和道:「母親,這事兒上,我跟夫君是意見一致的。」
他們都希望林氏能過的好。
分明是兩個小輩兒,可看著自己的這一刻,林氏竟然覺得自己的心都隨著暖意融融了起來。
那是被寵愛的感覺。
她禁不住有些眼眶泛紅,良久才輕聲道:「那,改日就讓他來家裡一趟吧。」
林氏雖說性情優柔寡斷了些,可其實心裡早就有了主意,如今唯一的擔憂也被兩個孩子開解了,她反倒是有些心急了起來。
倒也不完全是為了自己心急,畢竟,謝遠城的年歲也不小了。
這些時日,他明裡暗裡的暗示,林氏哪裡不明白,猶豫的只有她一個人,謝遠城卻是迫不及待的。
聽得林氏這話,秦崢則是輕輕地笑了笑,道:「隨時歡迎。」
若說先前的時候,他還會懷疑謝遠城的心,可現在,他卻是對這個男人十分信任了。
畢竟,一個人的眼睛騙不了人。
是他的出現,讓林氏的眼中,重新恢復了神采。
……
只是秦崢夫婦都沒有想到,謝遠城會來的這麼快。
不過翌日下午,他便來了府上。
吃過午飯後,顧九便回房中睡午覺去了。
她這一覺睡得極長,醒來後日光正盛,透過窗欞灑進來,為這深秋的天增添了幾分暖意。
顧九懶洋洋的歪在床上,才打算再墨跡一會兒,便聽得下人過來回稟,道是謝遠城來了。
昨日林氏來了之後,到底沒留在秦家,傍晚的時候便回了梅園。
因此這會兒謝遠城前來,顧九還是有些疑惑的,母親又不在,謝先生來做什麼?
不過她疑惑歸疑惑,到底是快速的穿衣收拾,一面著人去請秦崢。
因著秦崢如今身在孝期,所以並不用日日去大理寺點卯,也是他的公務繁忙,這才需的時不時過去,若是換了旁的閒差,在家歇一個月都是無礙的。
他上午才去了一趟大理寺,這會兒怕打擾顧九睡覺,自去書房了。
聽得下人過來傳話,秦崢放下書卷便去了正廳。
到了之後,就見謝遠城已然在這裡了。
顧九還沒來,小丫頭收拾起來比他麻煩,這會兒想必還在房中收拾呢。
秦崢這樣想著,面上則是不動聲色的與謝遠城寒暄:「謝先生。」
見他前來,謝遠城應聲起身,與他略說了兩句話,便表明了來意:「我請人去測算了提親的日子,想請你過目。」
按理說,這些事兒應當與長輩說的,可林氏的家人都在邊關,鎮守邊疆的將士們,是無詔不得歸的,否則便是死罪。
謝遠城心知請他們回來是痴心妄想,又無人可商議,他又是第一次成婚,思來想去,到底是來找秦崢了。
而且除此之外,他還有一樁別的事情需要做呢。
聞言,秦崢的唇角微抽,難得的沒將人給趕出去,而是接了過來,看的上面的日期,越發的在心裡微曬。
這謝遠城簡直要把「著急成婚」寫在臉上了,瞧瞧這些日期,可謂是一個比一個接近!
不過,再想起他們二人的過往經歷,秦崢到底又軟下了心,因道:「謝先生既是著人測算了,便從中選一個最妥帖的日子吧。」
見秦崢竟然沒有反對,謝遠城的笑容越發多了幾分,試探著問道:「那不如,就下月初五?」
如今已然下旬了,離下月初五也不過十幾天的時間,他還真是挑了一個最快的時日!
秦崢才想說幾句擠兌一下對方,可在看到謝遠城緊張的手都在抓衣服的時候,卻又沒來由的將話給嚥了下去。
他何必做這個壞人呢,畢竟,也不是真的不願意。
「也好。」
今日的秦崢格外好說話,讓謝遠城簡直是受寵若驚了。
說起來,大抵是出於男人的直覺,所以從第一次秦崢見到他,便發現他對林氏的「不軌之心」,所以面對他的時候,還真的沒幾次好臉色。
而今日,他原本以為過來說這些事情,會很困難呢。
謝遠城心中感激,也知道是什麼緣故,當下便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不管如何,他肯將林氏託付給自己,自己是十分感激的。
「你也不必謝我,畢竟,是母親選擇的你,身為子女,她歡喜,才是最要緊的。」
聽得秦崢這推心置腹的話,謝遠城自然是連連點頭,他一向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眼下只是正色道:「你且放心。」
聞言,秦崢也不在多言,有些話,不必說的太多,謝遠城明白就好。
顧九來的時候,便見這二人像是達成什麼協議似的,見這氣氛有些詭異,她不由得笑著問道:「謝先生今日怎麼想起來上門了,若是有什麼事兒,您儘管吩咐,我跟夫君一定照辦。」
小姑娘說話輕輕柔柔的,謝遠城才了卻了一樁心事,這會兒正是心神輕鬆,聽得顧九這話,倒是含笑道:「別說,還真有一樁事兒,想請你們幫忙。」
他一向不願意求人的,這會兒聽得這話,秦崢也有些好奇,畢竟方才的事情都不算求,他這會兒想求什麼?
謝遠城斟酌了一番,方才開口:「我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不能讓她知曉,需的請你們幫忙遮掩一二。」
他先前遊歷的時候,曾經見過某地風俗,求親之時,男方會預備一個求親儀式,有親友見證,場面雖不大,卻足夠溫馨動人。
謝遠城已然給姐姐傳了信,姐姐也回信言明,隨時都可以過來。
現下,他需要做的,便是偷偷去預備驚喜了。
但林氏時常過去看他,且他面對林氏的時候,一向不善於掩藏心事,恐怕會露了餡。
再者,要做那些,也需要一些人手,他自己必然是不行的。
秦崢頓時瞭然,而顧九的神情裡也多了幾分笑意,她看了眼秦崢,見對方不反對,頓時便笑眯眯的應聲道:「先生只管去做,需要我們做什麼,您知會一聲便可。」
給林氏一個難忘的求親儀式,這事兒想起來便讓顧九有些興奮。
見顧九這模樣,秦崢哪裡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由得搖頭失笑,旋即又應聲道:「不錯。」
得了他們夫妻的應諾,謝遠城徹底放下心來。
……
接下來的時日,謝遠城便藉著回書院的名義,去偷偷預備驚喜了。
顧九時不時的過去陪林氏,且又悄然跟莊子期說了此事,眾人只將林氏一人矇在鼓裡,但饒是如此,林氏也感受到幾分不知緣何的緊張和期待來。
眾人都被即將到來的喜事籠罩之時,秦崢卻得到了一個訊息。
確切的說,那是他一直以來都在查的事情,終於有了結果。
得到訊息的時候,秦崢手中的筆都用力了幾分,聽到蘇辰彙報完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聲問道:「可都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