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妥帖出門,心裡則是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這一次二夫人登門,為的是什麼事兒。
只是她卻沒想到,竟與二老爺有關。
見到顧九前來,二夫人先與她寒暄了幾句,這才拐到了正題上:「如今皇上倒是下了旨,可只說讓你二叔先守孝,至於其他的,卻一概未提及。」
她這話一齣,顧九瞬間瞭然。
二老爺此番私自回京,為著是來奔喪的,所以皇帝倒也並未放在心上,聽說之後,隨意一句話便打發了。
要是旁的人還好說,等守孝完了,該如何便如何。
可秦家卻不同,秦家不得帝寵。
皇帝這一句守孝,官職該如何、日後該如何,可都是說不準的。
也正是因此,二夫人這才急了。
她見顧九不說話,復又試探著道:「按理說來,這事兒我不該來麻煩你的,可你也知道,二嬸能指望上的,也只有你們夫妻了。你二叔是個老實本分的,他一心想著奔喪之後,便回去繼續赴任,如今就這麼撇下去那些百姓,在京中待著算怎麼回事兒?更何況,還有你妹妹呢……」
要是他們不回去,那秦織錦的婚事,怕是也只能就此黃了呢。
二夫人一顆心裡藏了八百種心事,跟顧九說的時候,還得剋制著,免得招惹了人煩。
顧九見她這模樣,卻是替二夫人倒了一杯茶,道:「二嬸,先喝杯水緩一緩。」
她這個態度,倒像是一個定心丸似的,讓二夫人冷靜了不少。
顧九待得她緩和了一些,這才淡淡道:「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守孝也是應當的,況且,皇上也不曾說,讓你們在上京守孝,不是麼?」
守孝哪裡都能,只要心意到了,不管是在上京還是在外地,都是一樣的。
聽得她這話,二夫人卻是眼前一亮,旋即又遲疑道:「可是……皇上的意思,我瞧著像是丁憂啊。」
長輩亡故,晚輩是要丁憂的。
可丁憂,卻有丁憂的說法。
有的只一年半載便會起復,而有的,卻是終其一生都賦閒在家。
以秦家如今的模樣,二夫人心中不慌才怪呢。
顧九倒是不慌,見二夫人這模樣,自顧的敲了敲桌面,方才問道:「二嬸莫不是糊塗了?祖母亡故,的確需要有人丁憂,可二叔並未家中長子啊。」
她說到這裡,見二夫人盯著自己看,索性又提點了她一句:「父親雖然官職被擼了,可還頂著一個伯爺的身份呢。」
皇帝當初到底顧及了老明國公跟秦崢的面子,所以還給秦釗留了一個伯爺的爵位。
但現在麼……
這爵位可不就派上用場了麼。
若說先前二夫人還有些糊塗,那麼現在,她驟然便覺得眼前多了一條康莊大道。
「還是阿九你聰明!」
二夫人瞬間瞭然了顧九的意思,一面讚歎她的機智,一面又感嘆著,顧九倒是真的能狠得下心。
畢竟,真論起來,秦釗才是跟秦崢最親近的關係呢。
她說到這兒,復又起身道:「改日我再來謝你,今日還有些要事,我便不叨擾你了。」
先前的時候,她也是糊塗了,並未想到這一層。可如今被顧九這麼一說,二夫人倒是全部都想明白了。
是啊,有秦釗在前面頂著呢,如何也輪不到他們二房!
眼見得二夫人要走,顧九也沒有留她,只讓丫鬟們將人送出去。
待得她出去之後,顧九這才收斂了笑容,譏諷的嗤了一聲。
今日這主意,她也不光是為了二夫人考慮的。
這次回明陽伯府,秦釗打算藉著秦崢的名義撈好處的心思,可謂是明顯且張揚。
若是秦釗真的表面上做到了位,屆時吃虧的就是秦崢他們。
可顧九哪兒能讓他那麼榮如願以償呢,秦釗想要在秦崢身上吸血,那她就讓對方什麼都撈不到。
二夫人現下,也算是給她遞了一塊枕頭呢。
秦崢進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顧九臉上的冷笑。
「誰又惹你生氣了?」
男人的聲音,將顧九的神智給拉了回來。
她一回頭,就看到了秦崢正將脫下來的外袍隨手掛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