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話她卻沒說,只是聽了他的話,乖覺的在府上等著他。
卻沒有想到,顧九這一等,直接便等到了黃昏時分。
眼見得秦崢回來之後,顧九則是嘆了口氣,迎上前去,替他將外袍掛在一旁,一面讓丫鬟取來了早就準備好的素衣,問道:「咱們這就過去?」
秦崢卻是擺了擺手,道:「不著急。」
他說完這話,又回頭吩咐白朮:「去傳飯。」
白朮應聲去了,顧九則是愣了一下,復又遲疑的問道:「夫君,這樣不妥吧?」
他們上午的時候便過來傳信了,如今秦崢因著公務倒還好說,可是這會兒天都快黑了,不著急過去,反而要在家裡吃了飯,這事兒怎麼聽怎麼帶著一股敷衍呢。
聞言,秦崢卻是睨了她一眼,道:「有什麼不妥的,在那邊吃飯,難道你吃的下麼?」
這話一齣,顧九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旋即又覺得這時候笑不太合適,便止住了笑容,抿了抿唇,道:「的確不大吃的下。」
只是秦崢這話說的也太直白了,將自己對秦家的嫌棄展現的淋漓盡致。
得虧他們這是在自己家呢,若是現在在明陽伯府,怕是又得將秦釗他們氣個夠嗆。
秦崢不著急,顧九便也不急,反正她是夫唱婦隨,秦崢說什麼,她便聽什麼就是了。
等到夫妻二人慢悠悠的吃完了飯,秦崢這才跟她一起換上了素衣,二人上了馬車,朝著明陽伯府去了。
……
而此時的明陽伯府,早就是一團亂麻。
秦老夫人的驟然離世,是眾人都沒有想到的。
畢竟她雖然癱瘓在床,可身體倒也沒有差到要死的地步。
誰能想到,她竟然會被夜裡的一口痰給卡著,就這麼上不來氣的,把自己給卡死了呢。
往日里她還在的時候,眾人指望不上她,漸漸地便也都對她疏遠了起來。
就連方清,如今也原形畢露,月餘都不肯去一趟老太太房中的。
反倒是秦明月來了之後,知曉秦老夫人在家裡的處境,下手極重的懲罰了一批下人,之後方才讓她院子裡規矩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秦明月是秦家的姑娘不假,可她也是被夫家趕出去的,早先她跟武安侯鬧彆扭,眾人倒還勉強敬著她。
然而自從她被武安侯休棄之後,在家裡的地位便也隨著一落千丈。
出嫁了的姑娘原本就是潑出去的水,若是嫁的門當戶對,於孃家有助力的,尚且還好一些。可若是嫁的不好,在孃家地位也不會太高。
更遑論說,如今這一盆水,又被人給倒回來了,那就更加丟臉了。
這般情形下,要是秦明月知道些分寸,在家裡老老實實的,說不定還會好一點。
可偏生她沒有自知之明。
秦明月出嫁之前,是被家裡捧在掌心上的。她此番被武安侯休棄,自覺丟臉大了。
如今回了家後,她覺得到了自己的地方,不但對下人不客氣,連帶著秦釗的那幾個侍妾,也都頤氣指使。
畢竟在她看來,就算是方清,當初也是高攀了她哥哥的,如今這後院裡的都是侍妾,母親又病著,她身為家裡的女兒,就算是被休棄回來的,那也是主子!
主子管家,那不是天經地義的麼?
奈何她有這個想法,可惜秦家的人卻是各個都不肯幹的。
以方清為首,其他幾個侍妾其後,日日對她各種找茬,不過些許時日,便讓這原本就烏煙瘴氣的明陽伯府,越發的無處下腳了。
而秦老夫人,還在這時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