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的時候,便是謝遠城忍著,也覺得疼痛異常,反倒是今日,竟然這麼平靜。
謝遠城的腦袋還是不大清醒的,倒也還記得道謝:「多謝先生,先生辛苦了。」
聞言,莊子期擺了擺手,笑道:「無妨,你且先歇著吧,我去給你熬藥去。」不過他才出了門,這活計就被林氏給接了過去:「先生今日辛苦,去休息吧,這事兒交給我便是。」
林氏這幾日熬藥倒是熬出了經驗,因此莊子期只笑了笑,便放心的將藥包交給了她,不過到底囑咐道:「若是有事兒,可隨時讓藥童們來替你。」
得了這話,林氏笑著應了,目送著莊子期去了,自己這才進了廚房去煎藥。
她熬好藥去房中的時候,謝遠城已經再次睡著了。
這會兒他的疼勁兒倒是隱約上來,分明是深秋的天,額頭卻出了一層薄汗。
就連睡夢中,那神情也是不安穩的。
林氏看的真切,嘆了口氣,將藥碗放在桌案上,走過去拿帕子輕輕地替謝遠城擦汗。
不想便是這麼輕的動靜,便已然將他驚醒。
「遠黛……」
見是林氏,謝遠城迷糊的勾了一抹笑容,一面伸出手來接了帕子,輕聲道:「怎能勞煩你做這些,我自己來吧。」
男人的神情中還帶著幾分倦意,說話時的聲音也滿是柔軟,將他的面容襯的越發柔和下來。
他的孱弱在這個時候顯露無疑,反倒是讓林氏心中起了憐惜,因睨了他一眼,道:「你就老實躺著便是。」
她一面說著,一面固執的替他繼續擦汗。
見狀,謝遠城垂眸應了,笑道:「好,多謝遠黛。」
他聲音低,說話的時候也帶著幾分繾綣,聽得林遠黛一時有些臉熱。
也因此,她便錯過了謝遠城眼中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待得將藥喝完之後,見謝遠城神情倦怠,林氏關切道:「你且安生睡覺吧,我就先走了。」
誰知下一刻,便見謝遠城抓住了她的袖子,帶著幾分祈求道:「你可否……等會兒再走?」
他鮮少有這樣脆弱的模樣,這會兒一張臉慘白,瞧著越發生了可憐相。
林氏從未見過這樣的謝遠城,見狀因遲疑的問道:「怎麼,可是哪裡不舒服麼,我現在去叫莊大夫過來?」
聽得她這話,謝遠城卻是順勢勾了勾她的手指,輕聲道:「有些疼,想讓姐姐陪我說說話。」
這會兒,他倒是不叫遠黛了,可不知怎的,那一聲姐姐,反倒更讓林氏的心中起了波瀾。
分明是個在正經不過的稱呼,偏生讓她聽出了柔情蜜意。
像是戀人間的愛稱似的。
這個念頭一過,林氏臉色越發紅了幾分,旋即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掩飾了自己荒唐的想法,別過頭道:「好,那我去搬個凳子。」
她待要去,謝遠城卻是手上用了力,道:「凳子那樣硬,還是坐床上吧。」
他拉著林氏坐在床邊,自己則是往後靠了靠,便是這樣的動作,便忍不住輕輕地喘了喘:「咱們許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分明他身體不適,可臉上卻因著林氏的留下,而帶著滿足感。
那樣純粹的情緒,讓林氏的心都隨著被提了起來。
她的眼眶一時有些泛紅,無奈的笑道:「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樣孩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