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蕭山先前所言,他此番去雪山,乃是為了取一個人的性命,而那人,與北越皇室有關聯。
那時候謝遠城中了毒,並無太大的精力去思考這些事情,可是現下回想起來,卻是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蕭山打算幹什麼,重新出山麼?!
他才想到這裡,就聽得門外敲門聲傳來。
謝遠城驟然睜開眸子,將心中情緒盡數收斂乾淨,方才開口道:「進。」
下一刻,便見那位「曹操」推門而入。
到底是他的姐夫呢,此番又救了他,謝遠城便是心中有萬千疑惑,現下面上也不露分毫,只點頭道:「你來了。」
蕭山應聲,見他靠在床頭坐著,溫聲道:「方才見了莊先生,你此番也算是逃過一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聽得他這話,謝遠城勾了勾唇角,道:「借你吉言。」
他說這話的時候,又抬眼去打量蕭山。
許是那眉眼中的試探,讓蕭山看了出來,下一刻便聽得對方問道:「看我做什麼?」
聞言,謝遠城則是單刀直入:「你打算去北越了?」
這話一齣,蕭山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謝遠城這話,實則是在問自己,是不是打算恢復身份。
他嘆了口氣,道:「我不瞞你,有這個打算。」
此番公主找上了門,他本是可以拒絕的,奈何天意弄人,謝遠城中了毒,他既然承了公主的情,便得應下她的要求。
只是這樣一來,怕是從前安寧的日子,便一去不復返了。
聽得他這話,謝遠城的眉眼瞬間冷冽了下來,沉聲道:「那我姐要如何?」
「自然是跟著我。」
蕭山難得正色看他,道:「我與她有白首之約,斷會護她周全,若有半分違背,你可隨時來取我性命。」
這話,他說的鄭重,倒是將謝遠城想要說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謝遠城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最後只得道:「那你可要記住自己今日的話。」
在知道蕭山便是北越第一刀客的時候,他就猜到,遲早會有這麼一日。
這個身份,當年在北越,是何等的叱吒風雲。
不管他是因為什麼而隱姓埋名,可是隻要北越皇室一日未曾換人,那麼,蕭山便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念及此,他又道:「若有什麼困難,你可來尋我。」
雖說他並沒什麼特別大的本事,可有些忙,還是能幫的。
這話一齣,蕭山則是笑了笑,道:「可惜你有傷在身,不然,我定於你好好喝兩杯。」
他到底是長在北越的,多年的隱姓埋名,也沒有抹殺掉身上的那一抹野性。
這會兒不加掩飾,那氣勢便有些侵略性。
謝遠城睨了他一眼,嗤了一聲道:「跟你喝酒?你不會以為,我就這麼認下你這個姐夫了吧?」
他說到這兒,又散漫道:「若讓我知道你對我姐不好,我頭一個不會放過你。」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格外的欠揍。
蕭山一時有些手癢,瞧著眼前這個分明已經快到而立,某些時候卻又格外幼稚的妻弟。
奈何對方現在虛弱的很,打不得罵不得動不得,最終,他只能無奈的失笑:「放心,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他的阿竹,是他此生的救贖,他疼愛還來不及,怎麼會待她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蕭山的神情裡難得多了幾分寵溺。
只可惜,他生的本就尋常,此時做出這表情的時候,反倒是添了幾分牙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