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在宴會上,他根本就沒有留意這些事情。
現下想起來,才覺得此事怕是有些文章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得周淼道:「宣國公府在我身側不遠,怎麼了?」
她今夜神經高度繃緊,聽到這話,第一反應便是:「可是與她們有關?」
鄭懷洛並未否認,只道:「他們帶了什麼人,你可還記得麼?」
周淼嫌棄宣國公府的人,哪裡會看這些,不過當時她曾經看過幾眼,現在聽得他詢問,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蹙眉道:「似乎只帶了一個丫鬟……」
聽得她這話,鄭懷洛卻是眯了眯眼。
宣國公府報備的人數,可是兩個。
然而周淼卻只看到了一個。
也就是說,那兩個刻意引誘周淼出去的宮人們,至少有一個,是出自宣國公府的!
鄭懷洛想到這兒,心中瞬間有了思緒,他看了一眼周淼,見她這般神情,到底是道:「今夜你好好兒休息,明日一早,隨我去辨認幾個人。」
這話一齣,周淼猛地瞪大了眸子,道:「你是懷疑他們……我現在就可以去跟你辨認的!」
見狀,鄭懷洛不由得搖了搖頭,道:「著什麼急,今夜還抓不了人。」
至少,他得先把上京那邊佈置好,再回來抓人。
再說了,這一夜,足夠宣國公府的人露出馬腳了。
聽得鄭懷洛這話,周淼乖覺的點了點頭,又有些期期艾艾的問道:「那個,顧姐姐好些了麼?」
一想到都是自己連累了她,周淼就恨不得直接找棵樹吊死算了。
她怎麼這麼笨呢?上別人的當不說,還連累了旁人!
因著性格的緣故,周淼一向不大喜歡跟京中的世家女子往來。她交好的姑娘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這些裡面,就包含了顧九跟自家嫂子。
眼見得小姑娘的眼圈又紅了起來,鄭懷洛一時頭大如鬥,這小姑娘還真的是傻了,也不想一想,自己是個外男,哪兒能知道顧九的情況?
不過見她這模樣,他到底是捏了捏眉心道:「明日你自己去看她便是,你放心,她問題應當不大。」
否則今夜他看到的,就不是還保有理智的秦崢了。
聽得這話,周淼才鬆了口氣,正色道:「多謝鄭大人。」
她每次見到鄭懷洛的時候,都是張牙舞爪的模樣,似是今夜這般鄭重,還是頭一次。
鄭懷洛一時有些稀奇,又顧念著她今夜情緒不大好,到底是沒有逗她,只道:「行了,不必與我客氣,早些休息吧。」
說到這兒,他又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頭,放柔了聲音道:「等你醒了,一切就都過去了,別怕。」
男人的聲音溫柔到不可思議,帶著蠱惑似的,讓周淼一時失語。
等到鄭懷洛走了,周淼方才想起來,自己竟然連告別都沒有說。
她伸出手來碰了碰自己的頭髮,想起先前鄭懷洛觸碰過,又覺得指尖都有些發燙。
彷彿就如他說的那般,連恐懼都少了。
她發呆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什麼。
床腳還擺著一件衣服,上面染了血,竹青色的袍子上,繡著淺色的紋路。
她忘記將衣服還給鄭懷洛了!
……
「大人,您怎麼站在這裡?」
白朮在房中伺候了半日,直到顧九睡下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出門倒水。
誰知才走到外面,就被一個身影嚇了一跳。
男人站在陰影處,不知站了多久,身上都帶著寒意。
白朮驚魂未定,待得發現這是秦崢之後,方才鬆了一口氣,行禮道:「夫人才睡下,您若是要洗漱,奴婢這就給您燒水去。」
聞言,秦崢擺了擺手,問道:「她如何了?」
聽得她詢問,白朮嘆了口氣,蹙眉道:「才睡下,奴婢瞧著,夫人受的驚嚇有些嚴重,夢裡都是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