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這西域女子之事會動搖國本,可她前世裡分明被皇帝直接納入囊中,之後又聖寵不衰好幾年。
二皇子今夜是腦子糊塗了麼,竟然敢這麼沒腦子的當眾搶人?
顧九的神情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圈,卻見這起月臺上已然歌舞昇平,先前那一幕像是從未發生過似的。
但總歸是不一樣了,比如皇帝眼底的陰霾,和西域使臣的不甘。
是的,不甘。
前世裡,西域原本可以藉此機會得到豐厚的條約。
可是今生,因著這人臨時被二皇子給截胡,所以皇帝盛怒之下,更不可能因此在枕邊風的作用下賞賜他們,更遑論說關於絲路的合作條約了。
顧九心中想的清楚,總覺得這事兒哪哪兒都透著點古怪,眸子裡的光芒閃爍著,渾然不知自己這些神情,都被一旁的秦崢盡數的看在了眼裡。
從很久之前,他就知道顧九是有秘密的。
但誰都敢保證,自己就是完全乾淨的呢,所以秦崢從未問過顧九,如果小姑娘願意告訴他,他就願意聽。
如果她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去刻意的打探。
但今夜她的模樣,讓秦崢的心裡卻升起幾分憂慮來。
她這個秘密,似乎……有些大。
夫妻二人各懷心思,唯有那樂聲嫋嫋,好一派清平氣象。
起月臺設的高,夜風襲來,在這深秋的夜色,還有些涼意。
不過因著顧九先前同飲了幾杯酒,所以現下非但不冷,還覺得這風十分舒適。
眼見得皇帝舉杯,顧九也隨著將酒杯端了起來,誰知杯中酒還未喝完,就見一個宮人悄悄地走了過來。
「給秦夫人請安。」
現下正中地臺子上舞姬們正在跳舞,並無人注意到這邊的事情,那宮人貼著邊兒走過來,瞧著倒是有什麼事兒。
顧九見狀,因含笑點頭,問道:「你是誰,有事找我?」
那宮人聞言,輕聲回稟道:「回夫人,您的丫鬟在門口等著,說有事求見。」
這話一齣,顧九先是一愣,復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後知後覺的想起來,白朮是不能進宮的。
所有下人們,都在宮門口候著,至於進宮的貴人們,一律由宮人伺候。
不過,若是有要緊的事情,可以通過宮人,來告訴貴人們的。
顧九想起來這事兒,復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白朮這是打聽到訊息了,但因趁著不備,起身道:「我隨你過去。」
她說完,卻被秦崢拽住手,問道:「怎麼了?」
現下人多眼雜,顧九不敢跟他說,想了想,因斟酌著笑道:「才讓白朮回家裡取了東西,我去拿了便回來。」
見狀,秦崢點頭應了,待得顧九去了之後,這才收斂了笑容。
小姑娘這是有事兒瞞著他?
而顧九已然跟著宮人去了。
秦崢只思索了一瞬,旋即便站起身來,趁著眾人不注意,隨著顧九一同出去。
雖說是在宮裡,可秦崢到底擔心她的安危。
顧九卻不知身後有個尾巴跟著,待得到了宮門口,便見白朮急匆匆的跑過來,行禮道:「夫人。」
顧九應聲,吩咐那宮人在一旁候著,自己則是輕聲問道:「師父怎麼說的?」
聽得她詢問,白朮將袖子裡揣著的一個信封遞了過去,道:「莊先生說了,他要說的話,都在這信裡了。」
得了這話,顧九點頭應了,見四下無人注意,當下便將信封拆開。
而在看完之後,她卻是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這信裡的內容……
顧九咬了咬牙,囑咐白朮在馬車上候著,自己則是匆匆的往回跑。
這事兒,她得趕緊告訴秦崢!
只是顧九沒想到,還不等自己回到起月臺,就先撞見了他。
「夫君?」
眼見得她跑的這麼快,秦崢連躲都未曾,點頭應了,又打量了她的表情,因放柔了聲音問道:「出什麼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