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樓與旁的地方不同,這裡並不曾陳設戲臺,自然也沒有說書唱戲的取樂。
不過這樣秋日的傍晚,有微風習習的吹進來,混合著市井和酒樓的人聲隱隱,倒是讓人覺得心情都舒暢了幾分。
店家送的果酒味道不錯,便是顧九跟林氏這樣酒量淺的,也能喝上幾杯。
莊子期起初有些嫌棄,可後來喝了一口,才發現這裡面果香酒香纏繞在一起,絲毫不甜膩,口感甚好。
到了後來,這兩壺酒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腹中。
因著是果酒,顧九便也不限制他,只是待得他喝完之後,方才笑著勸道:「師父,您喝完就行了,可不準再讓人上酒了。」
一句話便戳破了莊子期的念頭,他嘿然一笑,到底是點頭應了:「好好好,依你便是。」
他們才說笑著,卻聽得隔壁的聲音隱約的飄了過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
顧九莫名覺得這聲音熟悉,微微蹙了蹙眉,旋即若無其事的笑道:「母親,吃菜。」
林氏的手指則是微頓。
那聲音,她已然聽出了是誰。
秦明月。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聽得那秦明月繼續道:「那可是長公主府,她竟然會允許這樣的事情?」
聽得長公主府這幾個字,顧九留了幾分心思,卻見林氏笑道:「嗯,你也吃。」
顧九這才回過神兒來,笑著點頭應了,只是卻架不住這雅間的隔音不好,那些聲音不住地往這邊飄過來。
這次說話的,是另外一個婦人,只聽聲音,顧九倒是猜不出是誰。
「千真萬確,現下長公主已然發了話下去,說是禁止外傳。可這事兒豈是禁止的住的,你想想看,那二人光天化日的在後花園苟且,且還是在長公主設宴的時候,那場面,哎喲喲,我都替他們臊得慌!」
說這話的時候,那婦人雖說臊得慌,可是那聲音裡卻滿是隱秘的興奮。
下一刻,便聽得秦明月鄙夷道:「想來這事兒也不奇怪,我可聽說了,那長公主自己都養了好幾個面首,只不過對外宣稱是門客罷了。呸,什麼門客能日日夜夜的住在公主府不走?」
她這話一齣,頓時便引得那人比了個噓聲,輕聲道:「我的夫人哎,這話可是亂說的麼?咱們知道就得了,當心隔牆有耳。」
聞言,秦明月嗤了一聲,道:「這事兒,上京的這些高門大戶裡面,誰不知道?不過是礙著長公主的面子,所以都藏著掖著不敢說罷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看不上,那婦人卻不敢接話,只訕訕道:「皇上寵愛公主,這是人人都知的。」
那廂的聲音一字不落的傳過來,顧九卻是微微蹙眉。
她看向林氏,卻見林氏比了個噓聲,輕聲道:「吃飯吧。」
吃個飯,沒想到聽到這樣的秘辛,顧九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們口中長公主的宴會,顧九是知道的。長公主膝下有一女,被冊封為沐川郡主,今日乃是她的生辰,所以府上的時候好生操辦了一番。
只是顧九一向不愛湊這個熱鬧,所以雖然接到了請帖,可也藉著別的由頭給辭了,並未過去。
不想,今日倒是出了這麼大的事兒。
顧九嘆了口氣,心道她幸好沒過去。再看林氏的神情,又怕她因為隔壁是秦明月而心裡不痛快,因輕聲道:「母親,您若是不想吃,不如咱們換一家?」
畢竟,秦明月可沒少找林氏的麻煩。
雖說現下她跟秦釗和離,論起來跟秦明月也沒關係了,只是吃飯的時候遇上,想來林氏的心裡是不大舒服的。
聽得顧九這話,林氏抬眼看她,頓時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因無奈的笑道:「放心吧,我沒事兒。」
那些過往早成雲煙,她還不至於小氣到這個地步,連對方坐在隔壁,都吃不下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