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這話帶著告誡,讓姜道臣的神情也沉著了下來:「大人放心,屬下明白。」
將此事說了,秦崢的態度便放鬆了許多,捏了捏眉心,道:「你先前說,她失憶了,是怎麼回事?」
這些年,姜道臣一直在追查當年莫家參與謀反一案。因著他的追查,秦崢也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這事情,或許本身就有貓膩。
而莫雲袖身為莫家嫡女,當年一案中被衝了軍妓。
她在上京的名聲不大好,其後沒多久便傳言她死了。
秦崢知道姜道臣前去尋過她,可並不知這裡面具體的事情,更不知莫雲袖的死到底是真是假。
不過,現下他的話,倒是讓他察覺出幾分不對勁兒來。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怎麼會重新以另外一個身份出現在上京,且還好巧不巧的失憶了?
最重要的是,她現下身為紅蓮教中人,那麼,當年的事情,是否也有紅蓮教參與其中?!
聽得秦崢詢問,姜道臣的神情也多了幾分冷意,沉聲道:「她並非普通的失憶,或者說,她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失憶了。」
她被人篡改了記憶,所有意識裡面的真相,都是被人強行灌輸的。
自從上次見到沐凝之後,他便派人去查了她這幾年的軌跡。雖說難查了些,可按著套出來的話,還真叫他查出來些東西。
「她這些年遊歷在各地,看似都是隨性而為,可她離開之後,當地都會發生幾樁懸案。我懷疑,是有人拿她當誘餌來作惡。」
姜道臣說到這兒,神情越發冷意森然:「而那個幕後操縱之人,或許與當年莫家一案有牽連。」
按著司冥的供述,那個人,應當就是紅蓮教的大祭司。
只可惜現下雲袖不相信他,否則的話,從她的嘴裡,或許能知道更多的真相。
聽得他這話,秦崢眉心微擰,沉聲道:「那此事便交由你去查,如今已經打草驚蛇,道臣,你該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
聞言,姜道臣恭聲道:「屬下明白。」
他只有這一次機會,要麼替雲袖查出當年真相;要麼,便是將自己也賠進去。
姜道臣不畏懼搭進去自己,他只怕,自己到死都不知真相為何。
念及此,他的神情越發堅定。
見狀,秦崢也不再多言,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去辦公吧。」
得了他這話,姜道臣點頭答應,只是那步伐裡,到底帶著些不安。
秦崢站在原地,無意識的將佛珠褪到手掌中,一顆顆的撥弄著。
叫來姜道臣之前,他未曾想到,事情會是這個樣子。
如今看來,這紅蓮教要比自己所想的更為猖狂,它們的爪牙在不知不覺間,已然蔓延到了各個階層,甚至於在他們都無所察覺的時候,已然滲透了進來。
二十五年前的莊傅兩家、二十年前的白家、三年前的莫家,這些都只是他們發現的。
那麼,那些未曾被發現的呢?
而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念及此,秦崢撥弄著佛珠的手卻是微微一頓。
等等。
方才姜道臣說,莫雲袖是被人篡改了記憶,才會誤認為沐凝是自己的真實身份。
腦中有線索一閃而過,秦崢頓時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懷洛,你過來。」
聽得秦崢叫自己,鄭懷洛從卷宗中抬起頭,應聲道:「來了。」
見秦崢的神情不大對勁兒,鄭懷洛也收了嬉笑的神色,正色問道:「大人,怎麼了?」
現下已經過了正午,日頭逐漸偏西,日光灑落下來,都帶著些許的涼意。
不知怎的,配著秦崢現下的表情,鄭懷洛覺得自己更冷了。
他下意識的搓了搓手,一面小心翼翼的看向秦崢。
方才姜道臣進門的時候,那情緒就不大對勁兒,這會兒老大又是這模樣,總不能是出什麼事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