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姜道臣復又拿出一錠銀子來,同樣擺到了桌上,淡淡道:「沐老闆開門做生意,我過來買酒喝,您不會不賣吧?」
這銀子就在面前,不掙才是傻子呢。
沐凝只覺得那口鬱氣瞬間消散,直接便將銀子給掃了過來,眼裡分明帶著興奮的光,可聲音卻還帶著幾分淡漠:「生意自然是要做的,客官要喝什麼酒?」
想不到這人腦子不正常,人倒是挺大方的,既然如此,若不借此機會敲詐他一筆,豈不是對不起自己這個酒館消耗了那麼多?
但不知道為何,她將銀子掃過來的時候,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她曾經也做過這事兒麼?
而姜道臣,因為她這動作,而有些心頭狂跳。
太像了。
長相、性格、就連這愛好都一樣。
她真的不是雲袖麼?
姜道臣蹙眉思索,然而不等他想出來什麼,就聽得面前吧嗒一聲響,旋即便見一杯酒放在他的面前。
「這是?」
眼前是一盞白玉杯,內中盛著澄清的酒。
沐凝彎唇一笑,隨手捏了一片花瓣,丟在了裡面,散漫的笑道:「客人要的酒——南風知我意。」
聽得她這話,姜道臣幾乎都要氣笑了。
他點了點杯沿,反問道:「二十兩銀子,沐老闆就拿這個糊弄我?」
即便是方才在走神,可姜道臣向來一心多用,方才也真真切切的看著呢。
這分明就是一杯最普通的女兒紅,外加一片花瓣罷了。
外面二十兩銀子他能買回來五壇酒,到了她這兒,就拿這麼個玩意兒糊弄自己?
「您這買賣,做的可夠一本萬利的。」
聽得姜道臣的嘲諷,沐凝卻笑得漫不經心。她就站在姜道臣的面前,輕慢的笑道:「對啊,我是奸商,客人若是嫌棄,也可以不喝啊。只是這錢,我可是不退的。」
她說到這兒,一面便要將那杯酒端走。
這人是個冤大頭,瞧著又是書生模樣,真打起來,約莫不是她的對手。
正好她今日被他壞了心情,這二十兩銀子,就當給她的補償好了!
沐凝的打算極好,奈何她才伸出手來,卻被姜道臣直接拿摺扇給摁住了。
「沐老闆這奸商,倒是做的順手。」
興許是因著這張臉,姜道臣連摁著她的動作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也正是因此,直接便被對方將手給抽了回去,一面擼了袖子揉手腕:「奸商又如何?客人若不樂意,下次不來就是了。」
這人還真是夠粗魯的,竟然直接摁她的手腕。不過這人的力氣也是夠小的,這般弱雞,也不知是誰家的紈絝公子哥兒。
她才想到這裡,就見姜道臣臉色一變,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他一把捏住。
男人手指用了大力,鐵鉗似的死死地攥著,眸子都染上了赤色。
「你的胳膊上,是什麼?」
沐凝才在心裡吐槽他的力氣不大,誰知轉眼就被打了臉,她下意識想要掙脫來,卻發現這一次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她又氣又急,聲音裡刻意做出的嬌嗲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則是羞惱:「放開!」
被他這麼突然襲擊,沐凝根本就沒聽清楚他方才跟自己說的是什麼。
姜道臣對她的掙扎視若無睹,只是依舊一字一頓的問道:「我問你,這疤痕哪兒來的?」
這一次,沐凝卻是聽清楚了。
她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胳膊,見手臂內側有一處疤痕。
疤痕的年歲有些久遠了,然而卻還看的出猙獰來。
大抵是姜道臣的神情太過可怖,所以她吶吶的回道:「這……這是我的胎記啊。」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沐凝又忍不住有些臉紅,咬牙道:「你這個登徒子,快放開我!」
才剛說這人有點正常了,他竟然就開始輕薄自己,光天化日的,他也太不要臉了些!
然而沐凝卻怎麼都掙脫不得。
男人的手掌炙熱且有力,抓著她的時候,沐凝竟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落入了虎口。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