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謝遠城臉上的神情格外冰冷,一雙眸子狼似的,似乎能將眼前人撕碎。
奈何眼前人卻是不閃不避,神情坦蕩道:「什麼北越第一刀客,我只是蕭山。」
興許那是過往的浮名,但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獵戶。
與世隔絕,有妻有子。
這才是他的日子。
謝遠城盯了他許久,半日方才冷笑道:「傳聞中,北越第一刀客厭倦朝廷,退隱江湖之後被仇家追殺,死無葬身之地。恐怕誰都想不到,你不但活著,且還活的很好。」
若是素昧平生,見了這樣的人物,謝遠城也是要佩服一番的。
可是如今這人成了他的姐夫,跟他姐姐還有一雙兒女……
謝遠城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嘆。
最終,他只是問了一句話:「你這次來京,有何目的?」
蕭山淡淡一笑,神情也多了幾分溫柔:「如你所見,陪夫人尋親。」
這話一齣,謝遠城直直的凝視著他,似乎要看出他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可蕭山的神情太過坦蕩,坦蕩的讓他看不出絲毫端倪。
他深吸一口氣,道:「最好如此。」
蕭山但笑不語。
這樣的人,饒是謝遠城覺得自己的涵養已經極好,可這一刻卻還是忍不住的想要揍人。
「還有,你方才醉酒裝的倒是挺像。」
都說北越第一刀客狂放不羈,怎麼會是個三杯就倒的慫貨?
聽得他這話,蕭山卻是無奈一笑,捏著眉心道:「我的確不善飲酒,並未騙你。」
謝遠城一時神情有些奇異。
他想說什麼,最後卻是收了回去,只道:「你且休息吧,我先過去了。」
見他要走,蕭山難得的叫住了他:「等等。」
謝遠城回頭,便聽得蕭山言辭懇切道:「我的事,煩請保密。」
他原以為這麼多年過去,已經無人知道自己是誰,誰知才兩面,就被妻弟認了出來。
當年既歸隱,他便做好了不問世事的準備。遇到妻子是個意外,可也是他的幸運。
他不願意再牽涉那些是是非非,自然更不願意讓夫人擔心。
聽得這話,謝遠城倒是難得的打量了他以議案,好一會兒才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說到這兒,又道:「倒是你,不管你是誰,若是對我阿姐不好,我必饒不得你!」
聞言,蕭山收了笑容,神情鄭重:「自然。」
天地可鑑。
待得謝遠城走了之後,蕭山望著外面的沉沉暮色,微微蹙眉。
這次京誠之行,但願認出他的只有這一個人。
只是……
蕭山看了一眼謝遠城已然不大能看清楚的背影,擰眉思索。
他這位妻弟,方才與他過招的時候,絲毫不落下風,且還能這麼快的認出自己。
當真只是一個教書先生?
……
謝遠城回去的時候,正見秦崢在外面站著。
見他在外面,謝遠城點頭示意,便聽得他問道:「人送回去了?」
聞言,謝遠城點了點頭,應道:「嗯,他喝多了,已經歇下了。」
雖然知道了蕭山的身份,可是為了姐姐著想,所以謝遠城第一反應還是替他隱瞞著。
畢竟,便是不為了他,也得為著姐姐和那一雙兒女。
聽得這話,秦崢應聲,見謝遠城要進去,卻叫住了他:「聊聊?」
謝遠城倒是沒想到,秦崢會叫住自己聊天,一時有些詫異,旋即失笑,問道:「要聊什麼?」